我的嫁妝是欠條_第2章 每次都是這樣

」

每次都是這樣，我一說我弟，我媽就像被掀了逆鱗。

我爸「滋」地抿了口酒，擰著眉衝程彥宇舉了杯:「小程，這事你看怎麼辦?」

我看著那塊魚，感覺我們就是砧板上那條魚，任人打量從哪裡下刀最好。

03

「叔，辦幾桌我都沒意見，我聽小妍的。」

這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策略，意識到父母這關不是那麼好過，我一再叮囑程彥宇不要替我答應任何事。

氣氛冷了下來。

「小程啊,」我媽給程彥宇盛了碗湯，岔開話題:「你跟明妍也處了兩年吧，有沒有考慮什麼時候辦事?」

程彥宇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阿姨，我跟明妍商量過，準備明年春天辦婚禮。」

「春天好，天氣和美，萬物生長,」我媽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彩禮的事，你們怎麼打算?」

來了。

我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程彥宇的腿，他安撫地捏了捏我的手心，按我們商量好的，開了口:「阿姨，我準備了十萬，我爸媽......」

「十萬?」我媽「哐當」一聲扔下湯勺，聲音溫度降了八度:「小程，阿姨不是那種貪財的人，但娶媳婦不是這麼娶的。」

「我們明妍從小就是尖子生，現在又在滬市大公司當經理。十萬塊?別說高考狀元了，你連個打工妹也娶不到!」

程彥宇臉色肉眼可見地由紅轉白。

「媽!」

「你別插嘴!」

我媽看都沒看我，眼睛只盯著程彥宇,「小程，阿姨看你是個好孩子，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的話。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隔壁老劉家娶個廠妹都花了九萬九，還是你覺得，我們家明妍就值這個價?」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程彥宇有些慌,「我爸媽也會添一點......那您覺得，多少合適?」

我媽等的就是這句話!

「五十萬,」她迫不及待地接話，像是賣白菜喊價。

程彥宇手一抖，筷子掉了一根。

彎腰去撿的時候，後脖頸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我輕揉了下他發頂，語氣很淡:「媽，五十萬是不是太多了?您這是搶劫呢，還是賣女兒呢?」

「呸，瞎說八道!」我媽打斷我,「小程家不是開公司的麼，大老總連五十萬彩禮都拿不出來?」

「是剛創業的小工作室，不是上市公司。」

「那也是老總!沒錢休想結婚!」我媽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地瞪著我，彷彿我是故意跟她抬槓。

見我不說話了，她又頓了頓，換上一貫的慈母面孔:「媽還不是為了你好，我跟你爸都說好了，這彩禮我們一分不留，給你在老家買套房，以後你回來總得有個自己的窩吧!」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有些不耐煩起來:「媽，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十萬就行嗎?怎麼還帶漲價的?」

我媽臉上笑意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你這孩子，怎麼還跟媽算起賬來!」

「十萬那不是沒見面嘛，現在爸媽見了小程，覺得這孩子很不錯，才把標準提上來，說明長輩認可他，你懂什麼?」

「呵」,我「嗤」了一聲:「認可就漲價四十萬，那不如不認可好了!」

眼見談不攏，我爸呵呵一笑，給程彥宇倒了杯酒:「小程，你還不知道吧，當年你阿姨嫁給我的時候，我們家可是砸鍋賣鐵湊齊了三轉一響，全村頭一份。」

「你娶我們家明妍，總得比那個強吧?」

程彥宇張了張嘴，沒說話。

「還有你那個廣告公司，不光你們結婚，以後妍妍她弟娶媳婦，婚慶司儀啥的，也全交給你了，叔相信你!」

程彥宇的表情徹底裂開。

他開的是小型廣告公司，主做企業宣傳冊和公眾號排版，跟婚慶八竿子打不著。

「爸，程彥宇的公司不做婚慶。」我替他拒絕。

「不做可以學嘛!年輕人要多嘗試。再說他認識的人多，總認識做婚慶的吧?反正就交給他了，一家人，不談錢那些外道話!」

顯然話裡話外，程彥宇不僅要出五十萬彩禮，還要承擔婚禮的一切費用，包括我弟的婚禮。

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做夢都沒......」

卻被程彥宇拉住了衣角，他好脾氣地賠笑:「叔叔阿姨，我先告辭了，彩禮的事這麼大，我們還要再商量一下。」

「行，你們小兩口再合計合計,」我媽一口答應，似乎??有成竹我一定會答應:「妍妍，媽跟你說句心裡話，彩禮這東西，要得高是為你好!」

「你不要，婆家看不起你;要了，他們反而覺得你金貴。」

「媽是過來人，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又是「為你好」,可為什麼每次她為我好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好痛。

送程彥宇去酒店，我回頭看了一眼。

許明寶在沙發上打遊戲，我媽在收拾碗筷，我爸在除錯電視，誰都沒有看我。

在這個家的劇本里，我的戲份只有帶回彩禮，交出存款。

然後就該退到舞臺邊緣，把聚光燈讓給許明寶。

可我忽然不想按劇本演了。

04

「妍妍，你過來一下。」

剛從酒店回來，我爸就把我叫進了書房。

桌上攤了一堆圖紙，我掃了一眼，是一棟三層別墅設計圖。

有院子，有露臺，有車庫，連花園裡的假山都畫好了。

我爸站在旁邊，眼睛亮得不像六十歲的人。

「怎麼樣?你爸眼光還行吧?」

我隨手翻了翻，立面圖、平面圖、水電圖，一應俱全，設計費應該沒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