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拿一包紙被舉報公私不分，我公私分明後公司癱瘓了_第七章 7三天後
第七章
7
三天後，我答應了老韓。
不是因為我想要那個位子。
是因為我想看看，一個公司如果按規矩辦事，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上任第一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設計部的崗位職責重新梳理了一遍，每個人簽字確認。
第二，建立跨部門協作流程，所有需求必須走OA，註明工時和預算。
第三，給全公司發了一封郵件，標題叫《關於“公私分明”的補充說明》。
郵件寫了三條：
1.茶水間的紙巾、咖啡、零食，不限量供應，不登記，不追責。公司不差這點錢，差的是人心。
2.所有跨部門協作必須走OA。分內的事必須做好，分外的事可以做，但要按勞取酬。幫忙不是免費的，但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3.任何扣款必須有兩級主管簽字+制度依據。誰亂扣錢，誰擔責任。
上任第一週，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管理，是幹活。
那個跑了的大客戶，被我拉回來了。
怎麼拉的？
我翻出了過去三年幫他們做的所有方案，整理成一個作品集，附了一封郵件，發給了那個客戶的總監。
郵件只有四句話：
“過去三年，你們的方案都是我做的。”
“最近幾次不是。”
“如果你們是因為質量下降才跑的，我可以繼續給你們做。”
“但這次要收費。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客戶總監第二天就回了郵件。
只有一個字：“好。”
我把這個專案從銷售部轉到了設計部，作為公司第一個“設計諮詢專案”。
收費標準是我自己定的，比市場價低了百分之二十，但比公司內部的跨部門結算高了百分之五十。
王姐問我：“你就不怕別人說你趁機抬價？”
“怕什麼？我憑本事賺錢。他們之前免費慣了，現在知道免費的東西最貴。”
專案做完，客戶總監專門打電話過來。
“沈鹿，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換人了？這次的合作體驗比之前好太多了。”
“換了。換了個公私分明的。”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
周思思走後的第三週，她在一個行業群裡發了條訊息。
“求內推，行政崗位，兩年經驗，吃苦耐勞。”
有人回了她：“你不是被上家公司開掉了嗎？”
她沒回復。
有人在那個群裡截圖發了朋友圈，配文是：“誠信是職場的第一張名片。”
趙敏離職的訊息，是王姐告訴我的。
“她自己提的。降職之後業績一直上不去，上個月零提成，待不下去了。”
“走之前說了什麼嗎？”
“說了。說早知道當初不該讓你幫忙改PPT，應該自己學著做。”
我笑了一下。
“這話說得對。但晚了。”
方總調去子公司之後，沒幹滿三個月就走了。
聽說是因為跟子公司那邊的總經理合不來，被排擠走的。
走之前他給老韓打了個電話，具體說的什麼沒人知道。
但老韓掛了電話之後說了一句：
“有些人，一輩子都想不明白，規矩不是用來管別人的，是用來管自己的。”
公司的新制度實行了一個月之後，資料出來了。
設計部的人均產出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不是因為大家更努力了，是因為大家不用再做別人的活了。
跨部門協作流程上線之後，每個月平均有十五個需求單。
每個單子都明碼標價，審批透過才能執行，執行完了才能結算。
爭議少了，扯皮少了，效率反而高了。
老韓看了資料，在會上說了一句：“看來規矩定對了。”
我補了一句：“不是規矩定對了，是把規矩寫對了。”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第二個月，我們又拉回來一個老客戶。
這次不是我拉回來的，是銷售部新來的總監拉回來的。
新總監姓劉，三十五歲，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幹了八年，是被老韓挖過來的。
他上任第一天就來找我。
“沈鹿，我聽說你們設計部現在效率很高。”
“還行。”
“我有一個想法。以後銷售部的提案PPT，能不能以專案制的形式外包給設計部？”
“可以。報價單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有點貴。”
“不貴。比你們自己做好，比你們自己做快，還不用養人。”
他想了一會兒。
“行。先試一個月。”
試了一個月之後，他的原話是：“這個錢花得值。”
我把這個模式寫成了方案，提交給老韓。
老韓看完之後批了一句話：“全集團推廣。”
公司的新風氣慢慢養成了，沒人再因為兩包紙的事吵架，也沒人再因為幫忙不幫忙的事扯皮。
茶水間的紙巾還是隨便拿，咖啡還是隨便喝。
但沒有人多拿。
很奇怪，當公司不再防著員工的時候，員工反而更有分寸了。
年底，老韓在年終總結會上宣佈了一件事。
“今年設計部超額完成目標，人均產出提升百分之四十，跨部門協作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客戶滿意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五。”
“經集團研究決定，設計部獲得年度優秀團隊獎，獎金二十萬。”
“沈鹿獲評年度優秀管理者，獎金十萬。”
臺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
王姐在旁邊拍了我一下：“鹿姐，你是我們部門第一個拿這個獎的。”
“也是公司歷史上第一個被扣過兩萬五又拿十萬獎金的。”
她笑了：“你這個人，什麼都記得。”
“該記得的記得，該忘的忘。”
那天晚上，我接到老韓的電話。
“沈鹿，明年有什麼想法？”
“把設計部變成獨立的事業部，對外接單。”
他沉默了三秒。
“你認真的？”
“認真的。三個月內出方案。”
“行。”
掛了電話，我開啟電腦，開始寫方案。
寫到一半，我媽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是她拆快遞的照片，拆出來一箱紙巾。
底下配了一行字：“夠用一年了。”
我笑了。
回了一條：“不夠再買，公司報銷。”
她又回了一條：“你們公司現在這麼好？”
我想了想。
“還行。比以前好。”
“比以前好多少？”
我沒回復這個問題。
因為不好量化。
但我知道，比以前好出來的那一部分，叫人心。
工位上，那盒紙巾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旁邊多了一張新的便籤紙。
上面寫著一行字，是我自己寫的：
“免費的東西，最貴。人心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