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漫天要價，我把路拐了個彎_第七章 7省里的項目推進比我預想的更順利

第七章

7.

省裡的專案推進比我預想的更順利。

礦區那邊的土地平整，只用了不到兩個月。

我們甚至發現了一些意外之喜——礦區的老廠房雖然破，但地基很結實，稍微加固一下就能當臨時的專案部用。

這又省了一筆錢。

小趙算了算，整個礦區方案的總成本，比預算還省下了大約三百萬。

這三百萬，夠我們在礦區邊上修一條新的鄉村公路。

不是給高鐵用的，是給附近的村民用的。

省裡拿了“節約用地”的典型，市裡拿了“盤活存量”的政績，我們公司拿了“成本控制”的獎金。

三贏。

唯一沒贏的，是王家村。

又過了一個月，張志強來找我。

他已經在礦區幹了一個月，叉車開得不錯，人也精神了不少。

“周總，我想請假一天。”

“什麼事？”

“我媽說......村裡開會，叫我回去。”

“什麼會？”

“關於王德貴的。”

我放下手裡的檔案。

“他怎麼了？”

張志強猶豫了一下。

“村裡人要選新村長。我媽說，讓我回去一趟，給她壯壯膽。”

“你去吧。”

“謝謝周總。”

他轉身要走。

“張志強。”

他停下來。

“你媽那個小賣部，還開著嗎？”

“關了。沒人去買了。”

“告訴她，礦區這邊要做生活區，需要一個小超市。她想開的話，可以開。”

張志強愣了一下。

“周總......”

“租金照收。不是白給。”

他看了我兩秒鐘。

“我知道。”

然後他又鞠了一個躬。

這一次，比上次彎得更深。

第二天，我從礦區回來的路上，路過王家村。

村口的大樟樹還在，但樹下沒有王德貴了。

那些毛坯房還在，灰色的磚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排沒人要的墓碑。

有的房子前面，已經開始長草了。

小趙開著車，看了一眼那些房子。

“周哥，你說這些人圖什麼？”

“圖一夜暴富。”

“結果呢？”

我把車窗搖下來，讓風吹進來。

“結果還是窮。”

小趙沒再說話。

車繼續往前開。

後視鏡裡，王家村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最後變成一個灰濛濛的點，消失在塵土裡。

年底，高鐵線路全線貫通。

通車那天，省裡搞了一個簡短的儀式。

我在現場，站在人群后面，沒上臺。

領導們講了什麼，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看著那條銀白色的軌道，從礦區那邊延伸過來，又延伸到遠處去。

像一道疤，劃在大地上。

也像一條線，把那些散落的地方串了起來。

儀式結束後，小趙跑到我旁邊。

“周哥，第一趟車什麼時候發？”

“下午三點。”

“咱們坐不坐？”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