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漫天要價，我把路拐了個彎_第五章 5你放屁

第五章

5.

“你放屁。你繞不開。你繞開要打隧道，要多花兩個億。”

“不用打隧道。走廢棄礦區。礦區的勘測資料出來了，地基比你們村還穩。”

“礦區塌過！你瘋了？”

“那是五年前的事。現在沉降已經停了。省地質院的報告白紙黑字寫著，符合高鐵建設標準。”

王德貴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慢悠悠的、勝券在握的腔調。

變得又急又硬。

“周遠，你別跟我開玩笑。這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沒開玩笑。省裡的批文已經下來了。下個月開始動工。”

“我不信。你把批文發給我看。”

“王村長，批文是國家機關的正式檔案，不能隨便發給個人。但你可以上省發改委的官網查，已經公示了。”

電話那頭，有什麼東西碎了。

像是玻璃杯掉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一個女人焦急的聲音：“老七，你沒事吧？”

王德貴沒說話。

電話沒掛，但也沒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我等了大概十秒鐘。

“王村長，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周遠，你等等。”

他的聲音沙啞了。

“你別走，我們還能談。五千萬不行，四千萬也行，你回來我們談。”

“不用了。”

“三千萬！三千萬行不行？你原來的預算就是兩千八百萬，三千萬只多兩百萬！”

“王村長，你家的房子離紅線還有兩百米。你本來就不在拆遷範圍內。”

電話那頭，一切聲音都停了。

然後電話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桌上的批文。

窗外，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紅色。

小趙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瓶啤酒。

“周哥，批文下來了吧？”

“下來了。”

“那今晚喝點？”

“喝點。”

他開了一瓶遞給我，自己開了一瓶。

碰了一下。

玻璃瓶碰撞的聲音，清脆得像冰裂。

“周哥，王家村那些人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們蓋了那麼多房子，借了那麼多錢......”

我喝了一口啤酒。

“我不是他們爹。他們蓋房子的時候，沒人逼他們。王德貴說‘不蓋就劃掉’，他們就信了。”

小趙沒說話。

“你知道張嬸家借了多少錢嗎？”

“多少？”

“十五萬。”

小趙的啤酒瓶停在半空中。

“她一個人，帶著一個在城裡打工的兒子。十五萬，夠她還五年的。”

“你怎麼知道的？”

“我前兩天給她打過電話。”

“她說什麼？”

我搖了搖頭。

“她什麼也沒說。就哭了。”

小趙把啤酒瓶放在桌上。

“周哥，咱們礦區那邊，不是要招看裝置的保安嗎？”

“嗯。”

“能不能......”

“你想讓她兒子來？”

小趙點了點頭。

我拿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口。

“明天你給他打個電話。別說是照顧，就說缺人，問他來不來。”

“行。”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遠處，王家村的方向，那些灰色的毛坯房像一排站錯計程車兵，立在那裡。

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拆遷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