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漫天要價，我把路拐了個彎_第六章 6消息傳到王家村

第六章

6.

訊息傳到王家村，比我想的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小趙就給我發了幾張照片。

村裡的大樟樹下，圍了上百號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蹲在地上抽菸，一根接一根。

王德貴站在最中間，臉色鐵青，手裡還拿著那串核桃，但轉都不轉了。

他面前圍著幾個年輕村民，其中一個指著他鼻子在說什麼。

表情很激動。

小趙的語音跟著發過來。

“周哥，村裡炸了。蓋了房子的那幾戶，全來找王德貴要說法。”

“他說什麼？”

“他說‘關我什麼事，是你們自己要蓋的’。”

“然後呢？”

“然後被打了一拳。現在臉上貼著創可貼呢。”

我沒回。

又過了半小時，小趙發來一段影片。

影片裡，一箇中年女人跪在村委會門口，拍著地面哭。

聲音很大，但我聽不太清她在喊什麼。

旁邊圍著幾個村民，有的在勸，有的在拍影片，還有的在打電話。

我認出了那個女人。

是張嬸。

我把影片關掉，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再看。

三天後，小趙從礦區回來，帶了一個年輕人。

二十七八歲，瘦高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頭髮有點長。

“周哥，這是張嬸的兒子，叫張志強。”

年輕人站在我面前，有點侷促。

“周總好。”

“坐。”

他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小趙倒了杯水遞給他，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差點嗆到。

“別緊張。就是聊聊。”

“嗯。”

“你之前在城裡做什麼？”

“工地上搬磚。日結的那種。”

“做過技術活嗎？”

“開過叉車。也有證。”

我看了小趙一眼。

小趙點了點頭。

“張志強，礦區那邊要招一批裝置看護員，需要會開叉車的。你願意來嗎？”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了下去。

“周總，是不是因為我媽......”

“不是。”

我打斷他。

“因為我們缺一個會開叉車的人。你來，就幹活拿工資。不來，我找別人。”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然後站起來。

“我來。”

他鞠了一個躬，彎得很深。

“謝謝你，周總。”

“別謝我。下週一報到，遲到扣錢。”

他直起身，笑了笑。

眼角有點紅。

他走後，小趙看著我。

“周哥，你這算不算照顧？”

“算。”

我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一頁。

“但照顧的前提是，他能幹活。他幹不了活，照樣走人。”

小趙撇了撇嘴。

“你這嘴，比王德貴的核桃還硬。”

我沒理他。

低頭繼續看檔案。

但那些字，一個都沒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