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斷了,你哭什麼_第6章 6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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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拿著趕製的繡品,推開本地非遺工坊的大門。
師傅端詳著絲綢上的針腳,目光停留許久。
“針法細密,配色大膽。”
他抬頭看我,直接讓我留下做學徒。
工坊裡滿是低頭穿針的女人。
我旁邊坐著一箇中年繡娘,背脊佝僂,每一次穿針引線,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午休時,她走到角落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全是哀求。
“孩子發燒你帶去診所啊。”
“我打工的錢全轉你了,真沒錢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粗暴的謾罵。
結束通話,她眼眶通紅,偷偷用袖子擦了把臉。
她轉頭,我們短暫對視。
我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捏緊了手裡的繡花針。
慶幸自己走得乾脆。
再晚幾年,那就是我。
之後九十個日夜。
我沒日沒夜坐在繃架前。
手指磨出厚厚的老繭,眼睛熬得佈滿血絲。
每天凌晨兩點收針,早上六點坐回繃架。
師傅拍板,破格提拔我為工坊首席繡娘。
發工資那天,我走進街角的鮮花店。
掏出手機掃碼,給自己買了一大束紅玫瑰。
店員笑著遞給我:“紅玫瑰最襯你的氣質。”
我接過花束。
鮮豔欲滴的紅,不再是抹布上的殘跡,而是屬於我的顏色。
傍晚,律師打來電話。
“林女士,陳淵收到傳票了。”
律師語氣平穩。
“他透過律師查了你的賬戶流水。”
“發現你走的時候,沒動他一分錢。”
我整理著玫瑰花瓣,嗯了一聲。
律師停了停。
“他那邊情況很糟。失去你這個保姆,家裡開銷激增。”
“他母親和妹妹為了生活費,爆發了第一場惡戰。”
毫不意外。
沒有我兜底,那個家遲早原形畢露。
律師接著往下講。
“聽說他妹妹偷偷當了他送客戶的名酒。”
“陳淵回家發現後,直接動手打了他妹妹。”
“鄰居報了警,鬧到了派出所。”
我冷笑一聲:“狗咬狗罷了。”
律師語氣一沉。
“他根據傳票郵戳,查到了你所在的城市。”
“可能連夜趕過來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天,省級工藝美術展在市中心開幕。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站在展廳中央。
我的獨立創作《祈福帕》系列,擺在最顯眼的展位上。
燈光打在絲線表面,折射出細密的光澤。
業內大佬端著香檳,走到我面前。
“林女士的針法,巧奪天工。”
“這幅作品的靈氣,絕非凡品。”
他舉起杯,身後幾個收藏家跟著點頭。
我微笑著舉杯回應:“您過獎了。”
餘光瞥見展廳門口一陣騷動。
幾個賓客紛回頭。
陳淵滿身泥濘,頭髮凌亂貼在額頭上。
眼眶深陷,西裝皺成一團掛在身上。
他往裡衝,被兩名保安死架住胳膊。
他隔著玻璃門,整個人釘在原地。
嘴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
那個曾經連十塊錢菜錢都要被盤問的妻子。
眼下穿著高定禮服,端著香檳,被一群人簇擁著。
站在他永遠觸碰不到的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