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斷了,你哭什麼_第4章 4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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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親戚們終於離開了。
客廳裡滿地狼藉,瓜子殼混著果皮,踩上去嘎吱作響。
茶几上倒著半杯殘茶,沙發靠墊也扔得亂七八糟。
陳淵打了個哈欠,扯開領帶,扔在沙發上。
“打掃乾淨。晚上別叫我吃飯。”
婆婆也揉著腰,打著嗝回了房間。
“累死我了,別弄出響聲吵我睡覺。”
兩扇房門同時關上,客廳裡陷入死寂。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央。
沒有拿掃把,也沒有拿抹布。
我轉身走進臥室,從床底拖出一個大號行李箱。
拉開抽屜,準備拿走身份證件。
手卻碰到一個硬紙板。
那是一張結婚第一年的合照,背景是海邊。
陳淵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張揚。
那時的我穿著紅裙子,笑得很甜。
我盯著照片,手停了兩秒。
然後,我把照片反扣在抽屜底。
那兩秒,是我留給這段婚姻最後的葬禮。
我繼續裝箱,只拿了幾件舊衣服,幾件不值錢的日用品。
陳淵買的東西,我一樣沒碰。
我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個記事本,極其冷靜地進行清算。
裡面記著五年來陳淵扣下的每一筆買菜錢,記著婆婆立下的每一條苛刻家規。
我把記事本擺在床頭櫃正中間。
接著,我褪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很輕,很廉價,內圈已經生鏽。
戴了五年,手指上勒出了一道白色的印記。
我把戒指壓在記事本上。
最後,我開啟衣櫃最深處。
拿出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
那是三年前,陳淵逼我脫下的顏色。
他說當媽了別招搖,哪怕那個孩子根本沒保住。
我換上裙子,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推開防盜門。
門鎖發出輕微的聲響。
樓道的風吹過來,帶著自由的涼意。
沒有回頭,沒有流淚。
傍晚六點,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倒杯水!”陳淵煩躁地喊。
無人回應。
他趿拉著拖鞋衝出房間。
客廳依舊滿地狼藉,還有一絲砂鍋底的焦紙散發的糊味。
“死哪去了?”陳淵咬牙切齒。
他轉身踹開我的臥室門。
正要發火,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床頭櫃上乾乾淨淨。
只放著那個記事本和一個生鏽的婚戒。
以及一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空白處,留著一句話。
“風箏線還你,我不要了。”
陳淵冷笑一聲,抓起協議書抖了抖。
“又玩欲擒故縱這套。”他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房間裡迴盪。
陳淵猛地結束通話,重新撥打,依舊是空號。
他大步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裡面空空蕩蕩。
屬於我的幾件舊衣服全都不見了。
洗漱臺上的牙刷沒了。
鞋架上的平底鞋沒了。
家裡所有屬於我的痕跡,被徹底抹除。
陳淵死死捏著手機,手背青筋暴起。
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他的頭頂。
冬天被反鎖在暴雨門外的那個人,變成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