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斷了,你哭什麼_第2章 2清晨六點
2
清晨六點,我準時起床。
沒有像往常一樣洗菜切肉,沒有熬高湯。
我從冰箱裡端出昨晚剩的冷白粥,配上一碟乾癟的鹹菜,擺在餐桌上。
七點半,陳淵一家三口陸續起床。
婆婆走到餐桌前,臉瞬間拉了下來。
“這什麼東西?”
婆婆用筷子敲著碗沿,噹噹直響。
“三菜一湯呢?大清早就讓我們吃剩飯?你想餓死我們啊!”
陳嬌打了個哈欠,滿臉嫌棄。
“嫂子,你這飯做給豬吃的吧。我可不吃。”
陳淵繫著領帶走過來,掃了一眼桌面。
他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碗裡的白粥震出來幾滴。
“你還在為昨晚那點破事賭氣?”
陳淵指著我的鼻子。
“長脾氣了是吧?”
我站在一旁,看著那碟鹹菜。
“沒去買菜。沒錢。”我語氣平淡。
陳淵冷笑一聲,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在手裡甩了甩。
“想要錢?行。”他又把錢塞回錢包。
“這周的買菜錢扣了。就當給你個教訓。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兩小時。”陳淵看了一眼手錶,“買完菜立刻滾回來。別想藉機去外面瘋。”
我脫下圍裙,拿上帆布袋出門。
天空陰沉沉的,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沒有去菜市場。
路過社群衛生站時,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口袋是空的。
去年,我用攢了兩週的硬幣,偷偷掛了一次精神科。
那張重度憂鬱症診斷書,至今還折在床底的舊鞋盒裡。
陳淵永遠不會知道。
他只覺得我每天拉長著臉,晦氣。
我坐上最便宜的公交車,去了偏遠的城南工藝品市場。
兜裡只有僅剩的三十塊零錢。
穿過狹窄的巷子,我敲開了一家破舊的繡坊。
刺繡老師傅坐在搖椅上,眯著眼看我。
“師傅,我來接單。”我聲音乾澀。
師傅認出了我,嘆了口氣。
“你手藝好,但荒廢太久了。”
“這裡有個急單,雙面繡,三天內交貨。搞砸了要賠錢的。”
“我接。”我毫不猶豫。
拿到繡布和定金,我轉身往回趕。
公交車半路拋錨,天降暴雨。
我脫下外套,死死護著懷裡的繡布,在雨中狂奔了兩公里。
爬上五樓,站在防盜門前。
我渾身溼透,雨水順著髮絲往下滴。
我看了一眼手機。
比陳淵規定的時間,晚了十分鐘。
伸手去擰門把手,門被反鎖了。
我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電節目的歡笑聲。
“陳淵,開門。”我喊了一聲。
沒人理。
暴雨夾雜著冷風在樓道里穿梭。
我凍得渾身發抖。
半個小時後,防盜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陳淵穿著乾淨的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看著狼狽不堪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十分鐘。”陳淵抿了一口茶,“長記性了嗎?”
我抱緊懷裡的帆布袋,沒出聲。
“女人結了婚,就像風箏。”
陳淵伸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線在我手裡攥著。你以為你能飛多遠?”
下巴傳來劇痛,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眼淚。
只是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扯了扯嘴角,對他笑了一下。
陳淵愣住了,他大概從沒見過我這種眼神。
死氣沉沉,卻又帶著某種決絕。
“你說得對。”
我聲音很輕,被雨聲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