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後,我閃婚嫁給了軍官_第8章 陽台上那盆綠蘿
陽臺上那盆綠蘿,在他的某次歸家後,旁邊多了一盆小小的、開著白色小花的茉莉。香氣清幽。
沒人說是誰買的。
心照不宣。
直到那個週末。
我難得休息,在家大掃除。
整理書房時(江見川說過書房我可以進,但抽屜不要動),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角落裡,發現了一箇舊手機。
好奇心驅使下,我充了電。
手機很老款,開機後,裡面空空蕩蕩,只有相簿裡,孤零零地躺著一張照片。
照片有些年頭了,畫素不高。
背景是荒涼的戈壁灘,風沙很大。
一個穿著迷彩作訓服(注:避免具體軍裝描述)的年輕男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一隻髒兮兮、瘦骨嶙峋的小野狗喂水。
年輕男人的側臉,線條青澀卻剛毅,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是江見川。
照片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七年前。
我怔怔地看著這張照片。
原來,他並非天生就是一座冰冷的雕塑。
他也有過那樣柔軟的時刻。
只是,被什麼磨礪成了如今的模樣?
戈壁,風沙,訓練......還有那隻小狗後來的命運?
心頭湧上一股酸澀的疼惜。
晚上,江見川回來了。
他似乎很疲憊,草草吃了點東西,就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
我猶豫再三,還是拿著那個舊手機,走到浴室門口。
水聲停了。
他裹著浴巾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身上還帶著氤氳的熱氣。精悍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但佈滿了深深淺淺的舊傷痕,像無聲的勳章。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慌忙移開視線,把手機遞過去。
“那個......我打掃書房,不小心看到的......充了電......”
江見川擦頭髮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那個舊手機,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有懷念,有痛楚,還有一種深沉的、化不開的疲憊。
他接過手機,手指摩挲著螢幕。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他髮梢滴水的聲音。
“它......”我鼓起勇氣,小聲問,“那隻小狗......後來呢?”
江見川抬起眼。
燈光下,他眼底深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濃烈情緒。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死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粗糲的石頭,“任務......緊急撤離。帶不走。”
短短幾個字。
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看著他緊抿的唇線,看著他眼底深處壓抑的痛苦。
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他身上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
明白了他的沉默,他的堅硬,他所有的不善言辭。
他並非無情。
他只是......把所有的柔軟,都藏在了厚重的盔甲之下。因為失去過,所以不敢再輕易交付。
因為肩負太重,所以習慣了獨自承擔。
“對不起......”我喉嚨發哽,“我不該問的......”
他搖搖頭。
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溫晚。”他叫我的名字。
“嗯?”
“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很累,很苦,也很危險。”
“你......”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後悔嗎?”
後悔?
閃婚時,或許有過迷茫。
但現在......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滿身傷痕,沉默寡言,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冰冷,危險。
可正是這把利刃,在我被糾纏時擋在我身前,在我孤立無援時替我解圍,在我朋友命懸一線時從天而降。
他記得我不經意提起想吃的菜。
他會在陽臺放一盆不起眼的茉莉。
他所有的“應該”,都做得比承諾更重。
我上前一步。
在他深沉的目光注視下,伸出手,輕輕抱住了他勁瘦的腰。
隔著薄薄的浴巾,能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他滾燙的體溫,還有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怦。怦。怦。
“不後悔。”我把臉埋在他帶著溼氣和淡淡皂香的??口,聲音悶悶的,卻無比清晰。
“江見川。”
“你護著我。”
“那你的後背,”我抬起頭,望進他驟然深邃的眼眸裡,一字一句地說,“交給我。”
他身體猛地一震。
眼底深處,那層堅硬的寒冰,終於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他低下頭。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我閉上眼。
然後,一個滾燙的、帶著劫後餘生般珍重的吻,重重地落了下來。
不再是冰冷的契約。
而是兩顆孤獨漂泊的靈魂,在茫茫人海中,終於找到了可以互相依靠的彼岸。
尾聲
一年後。
初秋的傍晚,夕陽熔金。
我挺著已經不小的肚子,在廚房裡笨拙地試圖夠到頂櫃裡的枸杞。
一隻大手輕鬆越過我,拿下了罐子。
“要這個?”江見川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嗯!”我笑著回頭。
他穿著便服,剛下班回來。臉上的線條依舊硬朗,但看我的眼神,卻像融化的暖陽。
他小心地避開我的肚子,從後面環住我,把下巴擱在我發頂。
“今天怎麼樣?小傢伙鬧沒鬧?”
“可乖了。”我滿足地靠著他,“剛才還踢了我一下,跟你打招呼呢。”
他溫熱的大掌輕輕覆上我的肚皮,正好趕上一下小小的胎動。
他的嘴角,揚起一個清晰而溫柔的弧度。
茶几上,那個舊手機靜靜躺著,旁邊是我們嶄新的全家福合影——穿著寬鬆孕婦裝笑靨如花的我,穿著常服、眼神柔和的江見川,還有他懷裡抱著的那隻......我們從流浪動物救助站領養回來的、同樣有著戈壁般黃色皮毛的中華田園犬。
照片裡,陽光正好。
陽臺上的茉莉開得正好,清香嫋嫋。
那隻曾經半死不活的綠蘿,早已枝繁葉茂,生機勃勃地垂落下來。
原來,最堅硬的冰層之下,往往湧動著最溫暖的生命之泉。
而所謂歸宿,並非一個完美無缺的人。
而是一個讓你心甘情願,與之共擔風雪、共享暖陽的人。
從此,萬家燈火中,有一盞,終於為我們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