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上煙歸_第5章 常年執筆寫字的人手指上有一層薄繭

柳上煙歸發布時間:2026-04-24作者:晚川古代

常年執筆寫字的人手指上有一層薄繭,觸感略有粗糲。

我被猛地拉進了假山裡。

光線被他擋住了,昏暗得看不清他的表情。容珩將我抵在石塊上,手掌墊在了我的腦後。

「朝朝。」

前世今生,他第一次這麼喊我,尾音含糊,微微上揚。

「你不能嫁他。」

「算我看清了,」他舊傷未愈,面色蒼白,愈顯陰沉,不復往日矜貴從容,「我並不愛她。前世今生都是如此。只是不懂感情,誤將知己當作摯愛。」

我閉了閉眼,只覺得難過,喉頭哽咽。

「那你將我姐姐當成什麼了?」

「前世今生,你戲弄了她兩回!」

容珩一時無言。

「我會補償她。」

他緩緩摩挲著我的手腕,將我帶進懷裡,抱得很緊。

「看見薛漾抱你,我快要發瘋了。」

「他憑什麼碰你?」

「你又為何對他笑?」

我掙扎得厲害,手打到了他的傷口。

容珩輕輕吸了一口氣。

鮮血滲過衣襟,一片濡溼。

我短暫地失去了理智,將他推倒在地,聲音委屈又憤恨。

「我從前世就開始恨你了。」

「長姐失望至極,甚至在寺廟裡帶髮修行,發誓終身不嫁了。」

「你卻還要那樣作踐我。」

「你明明知道,我對她多有愧疚。」

「我並沒有引誘你,是你下賤,覬覦妻妹。」

容珩倚靠在山石邊,手上的玉絛撞碎了,墨髮凌亂地垂落下來。他半闔著眼,??膛起伏,因忍著疼,呼吸漸重。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內側,聲音很低。

「嗯。」

「是我下賤。」

「覬覦妻妹,夜夜都夢見,難以忘懷。」

「身為一國儲君,外人面前光風霽月。有強佔妻妹的心思,還不敢承認……」

「想獨佔妻妹,不許她見人。卻惡劣地尋了個藉口打壓她,將她囚在東宮,是我卑鄙無恥。

他似乎瘋得更厲害了。

「我知道,母后在今夜就會為你賜婚。」

「可我只要一句話,你便嫁不得薛漾。」

我凝視著他,淚水不自覺盈滿了眼眶。

「容珩。」

「我的一生,就得為你的一己私慾讓步嗎?」

「你毀過我一次,還要再毀嗎?」

他閉上了眼,喉結滾動了幾下。

我恨恨道。

「你再逼我,我會跟你一起死。」

我咬住唇,不欲與他糾纏,繞過他離開。

灑金的披帛被攥住,又鬆開。

像一尾游魚,在他掌心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容珩仰著臉,陽光照在臉上,不見半分血色。

「你今日的衣裙,很美。」

「嗯,」我垂眸,「這是薛漾贈我的。」

12

宴席開始之前。

長姐在我身側落座了。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算是釋懷。

「嬤嬤領著我走了一圈。我想,這樣高的宮牆,日日困著我,我是受不住的吧。他不愛我了,倒算福氣。」

「我與皇后坦白了。我與太子,曾經的確有過往來,如今,也不剩情分了。」

我怔了怔,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便好。」

坐在上首的皇后面色很複雜。

她看看我,又看看長姐,終究什麼也沒說,拾起酒盞,一飲而盡。

「今日本該有三樁喜事,可惜,只剩兩樁了。」

容珩也在席間。

他臉上並無表情。

「那先祝賀第一樁喜事吧。」

「兒臣身體抱恙,只能以茶代酒,祝母后萬壽無疆。」

皇后與他舉杯。

第二個舉杯的是薛漾。

我與長姐俯身??拜,也說了祝詞。

酒過三巡,皇后讓人拿來懿旨。

「這便是第二樁喜事了,」她抬眸,「朝寧,阿漾。」

我與薛漾一同離了席,跪倒在地。

心撲通撲通,突然跳得很快。

容珩靜靜地看著,將掌中酒杯捏得很緊,骨節隱隱作響。

我抬手,接過了那道賜婚懿旨。

周圍依舊燈火煌煌,只是聲音似乎靜了下來。

容珩吩咐著宮人。

「再添酒。」

皇后蹙眉。

「你不是傷還未好嗎?」

容珩閉了閉眼,嗓音沙啞,像冰泉冷澀。

「原本不想喝的。」

「但不醉怕是熬不過今夜了。」

13

宮宴之後。

容珩信守承諾,賜下了許多珍寶給長姐,還有良田、黃金,夠她此生無虞了。

他身邊的近臣也捎了句話來。

「殿下說,從今往後,柳大小姐便如同他的義妹。她要婚嫁,殿下會添妝;她若只想自由,侯府也不得逼她。」

母親尷尬地笑了。

「那是自然。」

近臣頓了一下。

「二小姐近來如何?」

母親道。

「家中待嫁,一切安好。」

其實沒有。

未婚夫妻在婚前是不宜見面的。

但我不是那種會守規矩的人,有長姐為我遮掩,我來去自由,想見薛漾,便去見了。

我們春時看花,夏時泛舟。

波光粼粼的湖心,說起我們的初見,薛漾還有些想笑。

「當初那場賞花宴,我本不該在的。」

「表哥與我說了許多。說京城最好的女子都在那,我也到了可以說親的年齡。」

「我依舊不答應。他又讓我幫他個忙,說他不想讓姑姑插手他的婚事,還要替他遮掩一回。」

「我答應了。然後就看見你了。」

「嗯。京城最好的女子,果然在這。」

一陣風來,連蓮花也低了頭。我臉上也發熱,抬眼看著薛漾,輕哼一聲。

「花言巧語。」

薛漾只笑。

「噢,怪我。」

容珩忙碌了許久,出京賑災,一切都親力親為。

人人說太子愛民如子,為此衣帶漸寬。

婚前,我在圍獵場上遠遠地見過容珩一回。

他的確清減許多,眉眼陰鬱,也不輕易笑,喜怒愈加難辨。

獵場之上,氣質凌厲,三箭齊發。

將要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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