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上煙歸_第1章 長姐與太子私會
長姐與太子私會。
為掩人耳目,次次都將我帶上。
可有一回,風聲走漏。
宮裡的人匆匆趕來,只抓住了我。
皇后頒下賜婚懿旨。
「你們既兩情相悅,又何必躲躲藏藏?」
從此,我嫁入東宮。
太子將此事怪罪於我,待我惡劣。
連床笫之間,也總扣住我的手腕,陰鬱地要我喚他「姐夫」。
重生回長姐邀我踏青那日。
我將頭埋進被衾,悶聲說。
「我不去了。」
01
長姐聞言,怔了一下。
「為何不去了?」
「我……」她抿了抿唇,語氣猶疑,「我與他說好了。」
她口中那人,是容珩。
當朝儲君,溫和端方,不近女色。
沒人能料想到。
他曾與侯府千金私會,數月之久。
而我是那個為他們掩護的人。容珩與長姐說話,我在旁邊吃點心;容珩撫琴給長姐聽,我在牆外放風箏。
母親每問起。
長姐便輕輕掐一下我的手心,神色如常道。
「朝朝活潑好動,嫌府中沉悶,我帶她出去散散心罷了。」
她知道母親的顧慮,也愛惜自己的名聲。
所以,有一回在京郊的山上踏青。
突逢大雨。
宮中來人接容珩時,她一刻也不敢多留,頭也不回地匆匆跑開。
丟下了我。
我茫然失措地追上去。
然而落過雨的石階太滑,我一腳踏錯,險些栽倒。
容珩伸手,拉了我一把。
「當心。」
頭頂移來一柄傘。
傘下,是嬤嬤的笑臉。
「找著了。」
「殿下日日私會的人,原來是侯府的二小姐。」
他面色一冷,鬆開了與我交握的手。
何等的陰差陽錯。
那個本該做我姐夫的人,因為這件事,做了我的夫君。
後來多年。
容珩失去了心上人,陰鬱惡劣,床笫之間,總要逼我。
我難掩羞恥,帶著淚喊了聲「姐夫」。
他才會好心地捋一下我濡溼的鬢髮,埋在我的頸窩間,聲音饜足,含糊多情。
「嗯。」
「妻妹。」
世人只知,太子對太子妃年少情深,愛重萬分。
無人知道,私底下,我有多煎熬。
每每回想起,心上總是發顫,羞恥感席捲上來,幾乎要令我無地自容。
我矇住了自己的臉。
「我病了。」
「總之,去不了。」
02
長姐伸手過來,探我額間的溫度。
臉上滾燙,並不作假。
「罷了。」
「我留下來照顧你,替你叫府醫來。」
我依舊心煩意亂。
「那你不去見他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
「你都不去了,我又怎麼好去見他?」
是啊。長姐有幾個妹妹,只有我與她最親,聽她的話,從不多言,也最好遮掩。
她那樣看重自己的名聲,怎麼會隻身去見容珩?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只能肯定,往後她與容珩相會,我再也不會跟著了。
我病了好多天。
這些天,連下了幾場春雨。長姐沒了出門的理由,就坐在廊下撫琴,琴音悽清,繞樑不絕。
母親猜。
她也有病了,也許是相思病症。
「你知道你姐姐心上人是誰嗎?」
她手持香箸,撥弄爐子裡的香料,透過氤氳的霧氣看我。
原來,事事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可我還是說了句謊話。
「我不知道。」
母親笑了一下。
「聽聞太子有個心上人。他時時與她幽會,瞞得極好。皇后私下派人跟了很多次,也沒有結果。」
「有什麼好瞞的呢?」她嘆了口氣,「若家世足夠,又得太子偏愛,這樁婚事便是板上釘釘的。我年歲大了,竟不懂現在姑娘的憂慮。」
我咬了一下唇。
因為我也不知道。
長姐內斂沉靜,知書達理,與容珩更像是君子之交。她同他說民生、講道法,偶爾也將話題扯到我身上,說我頑劣不愛讀書,讓容珩笑了一下。她偏偏不提婚事。
可是我嫁給太子那天。
她分明又落了淚,恨恨地跟他說。
「你竟娶了她。」
「朝朝是我最疼愛的妹妹,往後,殿下不許辜負了她。」
容珩不忍看她,目光隔著蓋頭,落在我身上。
低低地應了聲「好」。
想來那時,她是很難過的吧。
母親繼續道。
「太子也到了年齡,皇后思來想去,不如成全他們。要在幾日後設宴,找出他的心上人賜婚。」
前世這時候,皇后剛剛揪住了我,所以沒有這番事。
可她不知道,她找錯了人。
因為這一錯。
長姐終身未嫁,容珩對我也多有作踐。
母親看著我的臉色。
「原想著,你們去開開眼也好。不過你姐姐瞧著已有心上人,我便為她回絕了吧。」
她說著,推門出去。
我追了上去,急匆匆地說。
「不要替她回絕了。」
她回眸,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我深呼吸了一番,又補充道。
「替我回絕。」
她愣了一下。
「你?」
她或許不明白。
他們郎情妾意,早有首尾。
我又有什麼躲的必要呢?
我不管那麼多。今生,我不要再嫁容珩了。
03
收到請帖,我才知道。
母親那番話,只是為了套出長姐的心意。
皇后要知道那女子是誰。
並沒有給人回絕的機會。
太液池畔,芳草青青,天色與水光一片澄明。
這是今生,我第一次見容珩。
他穿著月白色常服,玉冠束髮,眉眼清雋,神色冷淡而從容。
任誰也想不到。
失去心上人後,他會偏執得過分。
長姐攥著我的手,緊張得掌心出汗。
「她們都說,皇后已經知道太子的事了。」
「她會覺得我不知禮數嗎?」
「不會,」我搖了一下頭,「娘娘寬仁,並不會因此就看低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