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時_第6章 端午過後

端午過後，天氣漸漸熱了。

跟酷暑一同來的，還有曾經我主家的大少爺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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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來那日，帶著媒婆，帶著幾個纏了紅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聘禮的箱子。

他被人推著進來，好不威風。

等我被僕人帶出來時，許望已坐在廳裡喝茶。

他氣定神閒，而爹孃則面露難色。

「阿雀，你來了。」

見了我，許望眉梢一揚，笑了。

看得出來，他心情極好。

「啊，不對。你的真名是叫林昭，對嗎?」

「阿昭，你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儘管已經兩世，但我再看到許望還是會渾身發涼。

他性格多變，高興時，他甚至會賞我銀子。

可不高興的時候，總讓人防不勝防。

他會在喝著藥的時候忽然將藥碗朝我丟來，會在吃飯時突然掀翻桌子......

「阿昭，這就是你之前為奴的主人家嗎?」姐姐問我。

「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們你跟他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害得剛才在外頭爹孃的臉都快丟完了。」

明明是怪罪的話，但姐姐的嘴角笑意難壓。

「伯父伯母不必擔心，阿昭雖說從前是我的通房丫鬟，但我對她可比一般丫鬟要好。」

「如今她恢復身份，我千里迢迢來到京城，為的也是娶她為妻，將她迎回許府。」許望還在一邊煽風點火。

什麼通房丫鬟，他雙腿殘廢後失去了行房能力，如同廢人。

許望陰晴不定，好幾個伺候他的下人都被折磨到自盡。

正因如此，大夫人才會讓我去伺候他。

而我，不過是許望發洩情緒的物件。

他看不上我一個低賤的丫鬟，別說肌膚之親，除了打罵之外，他根本不屑看我。

他之所以回到京城，不過是氣不過，我身為一個丫鬟竟然敢逃離他的掌心。

我抬頭，對上許望的笑，比他笑得更燦爛。

「許望，這樣顛倒黑白的話希望你到了大理寺還會有人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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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大理寺的官兵魚貫而入。

為首的大理寺少卿裴珩指著許望下令:

「抓住他!」

眾人大驚，許望更是不解。

「你是誰，竟敢抓我?」

許望雙腿殘疾，面對官兵根本無力掙扎。

「你們許家光明正大地購買被拐賣的孩童。我身為大理寺少卿，奉天子之命徹查孩童被拐一案。你說，我能不能抓你?」

裴珩冷笑了聲，示意手下將許望帶走。

姐姐眼裡滿是不甘，陷入了沉默。

「這許家竟跟拐賣之人勾結，著實可恨。許望為了帶走我，編造謊言更是可惡。」

「爹孃放心，如今大理寺已追查到許家，遲早會還我一個清白的。」

「沒事就好。」爹鬆了口氣。

「阿昭，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娘拉著我的手，長嘆了聲。

「爹孃，我從未告訴過許望我的身世身份。可他卻這麼快地從西北找到京城。這背後肯定不簡單。」

「如果以後還有這樣的人，你們直接報官，讓官府來處置。」

說著，我餘光瞥向姐姐時，她臉色有些發白，應是在後怕。

但她要面對的，遠不止這些。

第二日，大理寺就派人來帶走姐姐。

理由是在許望那裡搜到了姐姐寫給許家的信件，是姐姐告訴許望我回了林家。

大理寺懷疑姐姐也跟疑犯有聯絡，傳去問話。

起初爹孃還想攔住官兵，直到他們看到了信。

上面的的確確是姐姐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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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失蹤的孩童不在少數。

天子已給裴珩施壓，讓他儘快破此案。

故無論是許望還是姐姐，裴珩都採用了最有效的問訊方式。

重刑之下，許望全都招了。

許家祖上立下過軍功，奈何後代坐吃山空，沒有能力，許府看似風光，但庫房早已吃緊。

為了省錢，許夫人買來很多被拐的孩童。

至於姐姐，被那些用刑工具一嚇就認了。

她被送回來那日，她的事早已傳遍京城。

林家長女殘害親妹，不擇手段。

而一向愛她護她的顧知彥也變了心，前來退婚。

姐姐哪裡捨得?

她如今名聲盡毀，若被顧知彥拋棄便更坐實了傳言。

「知彥，我求你，不要退婚好不好?」

姐姐拉著顧知彥不肯鬆手，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再次讓他心軟。

「林晴，我真的沒想過你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一直相信你，當年阿昭走失是你不小心。但如今證據確鑿，你讓我如何信你?」

「顧家容不下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顧知彥甩開姐姐，面對爹孃時還是一如既往地尊敬。

「伯父伯母，我雖與林晴退婚，但我願意彌補過錯。」

「只要二位跟阿昭願意，我跟阿昭的婚事還作數。」

我聽得犯惡心。

同樣聽不下去的還有姐姐。

她撲上來抱住顧知彥,「知彥，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做那麼多，都是為了你。」

「從前林昭在，你從未看過我一眼。如今婚期將近，這婚你說退就退?」

顧知彥將她推到地上,「林晴，夠了!」

「若不是你，我會對不起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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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癱坐在地上，她滿臉淚痕，笑得癲狂。

「好啊，你們都這樣!」

「你說都是我的錯，可是我逼你娶我的嗎?自己見異思遷，如今又將我棄之如履。」

「顧知彥，我不好過，你也別想順心!」

說著，姐姐緩緩站起身，隨後迅速拔下發簪刺向了顧知彥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