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時_第2章 你放心

「你放心，我不會拿舊時的訂婚書做什麼別的事。」

「等我回府後，我就讓爹孃找出來送到林府。」

顧知彥這才應道。

姐姐臉色緩和了些,「知彥，你怎麼回來了?」

「下聘事情繁多，我還忘了一件事。」

顧知彥溫柔地俯下身。

「我娘今日請了御醫來給爹診脈。她說希望我們成婚後她能早些抱上孫兒，讓你等下隨我一起回去，讓御醫也給你看看。」

姐姐紅了臉，嗔道:

「我這都沒嫁過去，去顧府會不會不合適?」

顧知彥笑笑,「你何必在意外人的看法，你是我顧家的人。」

這話一齣，更是讓爹孃笑得合不攏嘴。

我站在屋裡，反倒更像是顧知彥口中的「外人」。

「對了，妹妹這些年在外面定受了很多苦，不如也讓妹妹一起去吧?」

05

「她是未嫁之身，這顧府哪是可以隨便去的?」

娘說著，眼神警告我不要接話。

「娘，妹妹被拐多年才能回到林府，其中發生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她都快瘦得只剩下骨頭了。都怪我，要不是我當年......」

「阿晴，這也不怪你。」顧知彥抱住姐姐，溫聲安慰她道。

我看著極盡溫柔的顧知彥，看向了銅鏡裡的自己，身形消瘦，臉色枯黃，的確不似姐姐面色紅潤。

被掛後，我被賣到了西北的一戶人家裡當丫鬟。

路上我跑過幾次。

每次被抓回來都少不了一頓毒打。

女孩多是要賣給人做丫鬟，臉不用太好看，但也不能花。

手腳也得全，自然也不能死了。

所以，被打時，他們會用極細的荊條，沾了鹽水，打在手臂和腿上。

打的時候會很疼，傷好得很快，就算留疤，穿上衣服一遮，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買我的是大戶人家，下人每月都會有月錢，攢夠了錢的下人可以給自己贖身。

雖然月錢不多，但給了我希望。

我總是藉著能出門的時候多留意城門的方向，記住可以買地圖的地方。

可天不遂人願，沒過幾年，我長大了，一日見到老爺時，他看我的目光帶著別樣的心思。

我看明白了，夫人也看明白了。

夫人讓我去伺候在戰場上受傷殘疾的大少爺，試圖絕了老爺的心思。

大少爺雙腿廢了之後，陰晴不定，對我動輒打罵。

攢夠銀子回家，是支撐我堅持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對上顧知彥嫌棄的目光，應道:

「姐姐，這又不怪你。」

「我啊，命好，我的僱主對我很好。這次回來，還是女主人心善，知道我的身世後可憐我放我回來的。」

「我這臉色不好，也是因為路上水土不服，病了一場。」

06

前世我不是沒有說過我被拐後的經歷，試圖喚醒爹孃對我的一點點愛。

可他們卻說我為了陷害姐姐竟然編造謊言。

看到我身上的傷後，他們又為她辯解，說她當年也還是個孩子。

而我被拐後的經歷很快就傳遍京城。

事實被添油加醋後變成流言，他們說我做丫鬟時心思不正，水性楊花，勾引主子，被女主人罰了之後連雙腿殘疾的大少爺也不放過。

流言愈演愈烈，更有甚者，說我根本不是被賣去當丫鬟，而是被賣去青樓。

爹孃心都在姐姐身上，無暇顧及我。

姐姐還俗那日，爹孃更是以我敗壞林府名聲為由，怕我再毀姐姐名聲，將我趕出林府。

顧知彥為了給姐姐報仇，更是找到我之前的主家。

離開林府後，我被主家大少爺找到，再次回到了地獄。

姐姐對我的回答有些意外。

她看向我，迅速地抓住我的手，拉起了我的袖子，露出了我滿是疤痕的手臂。

「阿昭，這是什麼?」

「你這傷是怎麼造成的?」

姐姐驚訝地說，拉著我的手不放。

觸目驚心的疤痕暴露在眾人眼中。

餘光裡，我讀到了顧知彥的嫌棄。

「不過是以前落下的，早就不疼了。」

我笑著將手抽開，抬頭撞入孃的眸光。

她有些愧疚地看著我，卻在姐姐哭時又迅速轉移了視線。

「阿昭，是姐姐對不起你......」

「知彥，我求你，讓御醫給阿昭看看好不好?」

「姐姐，不必了。都是過去的傷，沒必要勞煩御醫。」我再次拒絕。

誰知姐姐哭得更厲害了,「阿昭，你是不是還在怨我?」

07

「既然阿晴都這樣說了，你就一起去顧府吧。」

顧知彥小心翼翼地給姐姐拭淚，餘光瞥過我時，透著一絲不耐煩。

好像是我執意要去顧府似的。

「阿昭，你就聽你姐姐的。」

爹也拿姐姐沒辦法，跟我說話的語氣裡透著不容拒絕。

許是見我不應聲，娘也催促我道:

「阿昭，你難道要讓你姐姐難堪嗎?」

我的心如墜谷底，只能點頭答應。

顧知彥趁姐姐去洗臉時，將我叫到一旁說話。

不同於年幼時，他總會拉著我的手。

此時的顧知彥離我兩步遠，距離疏遠又刻意。

他看著我，神情冷漠。

「我不關心你為什麼會選這一日回林府。」

「我只知道阿晴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而我與你早已沒有感情。」

「等下去了顧府，希望你注意言辭，不要讓阿晴難過。」

「當年你走失後，她自責了許久，將自己關在房中，不吃不喝。

」

「這些年，每每提起你的名字，她就會止不住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