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我截停了悲慘餘生_第七章 每隔一段時間我會偷偷回村一趟
第七章
每隔一段時間我會偷偷回村一趟,趁天黑去老槐樹下,看看有沒有信。
神奇的是當我寫了回信放進瓶子,就每次真的也能收到回信。
第一封回信:
你真的不嫁了?好!好!好!
你不嫁是對的。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確定的事。
你比我勇敢!
好好復讀,知識改變命運,要想改運就要讀書!
第二封回信:
我也要抗爭!18歲的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我終於離婚了!
我收集張二柱家暴的證據去了婦聯,雖然一無所有,但現在我終於自由了!
第三封回信,半年後: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生活好像在發生改變。
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我找到了不錯的工作。
我參加了成人夜校的學習。
我的傷疤在消失。
我身上被張二柱拿菸頭燙的那些疤漸漸淡得快看不見了。
謝謝你!我想是你讓這一切發生了變化。
第四封回信,高考前一個月:
你要高考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什麼。
但我可以把這20年我看到聽到和這個世界發生的一些事情告訴你。
希望可以對你有幫助,替我也好好考。
實現我們的夢想吧!
那時我並不知道,我每走一步,二十年後自己命運就被改寫一點。
之後的許多年,我沒有再收到信。
每次從老槐樹泥土中挖出的玻璃瓶中只有我寫下的那一行字:
我考上大學了,你知道嗎?
那個38歲的陳招娣已經不記得自己嫁過張二柱,不記得那五次流產和曾經的家暴留下的傷痛了。
有一天洗臉的時候,抬頭看見鏡子中自己光滑的皮膚。
隱約記得是有個疤痕的,可是現在什麼痕跡都沒有。
是自己記錯了?
有一次她整理書架,翻到一本舊相簿。
裡面有一張照片,背景是一個破院子,牆角堆著柴火。
可38歲的陳招娣不記得這是哪,但看著的時候胸口悶了一下。
合上相簿。有一種感覺:好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拉了她一把。
她不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