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為避嫌將我競賽名額轉給繼妹後,全家哭着求我回家_第九章 9十二月

第九章

9.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場雪。

我在清北附近租的房子有地暖,很暖和。

王老師退休了,來北京看兒子,順路來看我。

他帶了一袋橘子,說:“你王師母親手種的。”

我們坐在出租屋的茶几前,剝橘子。

“林深,你真的不打算回家過年?”

“不回。”

“你媽給我打電話了,哭得不行,說想見你。”

“她可以來北京。”

“你不見她?”

“王老師,見不見,取決於她想說什麼。如果還是‘媽錯了,原諒媽’這種話,我不想聽。”

“那你想聽什麼?”

我想了想。

“我想聽她說,她當初不是為避嫌,她就是怕繼父不高興,怕家庭不和諧,她用我的前途換她的安穩。她敢承認這一點,我就見她。”

王老師沉默了很久。

“你這個要求,對當媽的來說,太難了。”

“那我的失去,對我這個當女兒的來說,不難?”

他沒再勸了。

轉眼到了春節。

我一個人在北京過的。

煮了速凍水餃,看了春晚。

手機裡全是同學發的新年快樂。

沒有媽媽的訊息。

她大概也知道,說了也沒用。

大年初二,王老師給我打電話。

“林深,你媽來北京了。”

我愣了一下。

“她在哪?”

“在我兒子家,她找教育局的領導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找到我。她想見你,就明天。”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好,明天。”

第二天,我在咖啡店見到了媽媽。

她瘦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

才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像五十多。

她坐在我對面,不敢看我。

“小深......”

“媽。”

我叫了一聲,她眼淚就下來了。

“小深,媽這次來,不是讓你原諒媽的。”

我沒說話。

“你王老師跟我說了,你想聽我承認什麼。”

她擦了擦眼淚。

“我是怕你繼父不高興,怕他覺得我偏心你,怕這個家散了。我把你的名額讓給張悅,不是因為什麼避嫌,是因為我想讓你繼父覺得,我把悅悅當親生的。”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哀求。

“小深,媽那時候傻,覺得你沒有爸爸了,媽再婚了,就得抓住這個家。媽以為犧牲你,換一個完整的家,值。”

“值嗎?”我問。

她搖頭。

“不值。什麼都沒了。”

“家也沒了,你也沒了,你繼父也不拿我當回事了,張悅也不認我了。”

她捂著臉哭。

咖啡店裡有人看我們。

我沒哭。

“媽,你承認就好。”

“那你能原諒媽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不能。”

她臉又白了。

“但我不恨你。以後你有事,可以找我。但我不會回家住,不會叫你媽以外的稱呼,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替我做決定。”

她點了點頭。

“夠了,這就夠了。”

臨走的時候,她拉住我。

“小深,你那個超導模型,媽看不懂,但你王老師說特別厲害。媽為你驕傲。”

這是她第一次說這句話。

我信。

但太晚了。

我轉身走了。

雪還在下。

第二年六月,我高考。

語文數學英語理綜,全都正常發揮。

考完那天,媽媽在校門口等著。

她舉著一束花,是向日葵。

“小深,恭喜你考完了。”

我接過花。

“謝謝。”

“媽請你吃飯?”

“不了,我跟同學約好了。”

她笑了笑,沒有強求。

“那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過兩天。”

“媽送你。”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送機那天,她幫我拉著行李箱。

過安檢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隔離帶外面,朝我揮手。

我轉過身,走了。

上了飛機,我開啟手機,看到她發的朋友圈,配圖是一張機票的照片。

【送女兒去清北,這輩子最驕傲的一天】

這一次,沒有人罵她了。

我點了個贊。

不是原諒。

只是,算了。

飛機起飛,我看著窗外。

北京,我來了。

這一次,沒有人能再替我做決定。

沒有人能用“避嫌”兩個字,從我手裡拿走任何東西。

我靠自己,拿回了一切。

至於媽媽?

她說她為我驕傲。

那就夠了吧。

不夠。

但我不等了。

我的人生,該往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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