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鶴_第5章 眾人聞聲望來
眾人聞聲望來。
父皇也眉頭緊皺看我,彷彿在問:「又鬧什麼么蛾子?」
可我不慌。
「我自幼在齊國長大,回大元時只帶了一個侍女兩身換洗衣裳。」
「從前食邑皆用作府中開銷,自被禁足,連食祿都停了,哪兒還有多餘的錢財備禮?」
「但是妹妹你......準備為父皇獻上什麼好東西?」
我故意提起自己身在齊國十餘年時,父皇的臉色便黑了。
但好不容易能順著我的話踩我一腳,謝朝安絲毫沒發現。
「呈上來。」
她起身,吩咐身後的侍女。
侍女呈上一物。
掀開遮擋的絲綢,便見盤中安安靜靜躺著一柄造型樸素的短劍。
「父皇,這柄天蛛是荀大師之作其一,兒臣知道您一直在尋,兩個月前機緣巧合得到,就想著一定要送給您。」
父皇好武,愛收藏名劍。
五十年前,一名叫荀墨的大師曾鑄了一套削鐵如泥的寶劍,共十二柄。
他已經收藏了其八。
這件事,在大元算不上什麼秘密。
因此,謝朝安話音落下,便立即有人附和著恭賀。
可意外的是,父皇的臉上並不見喜色。
相反,在一聲聲「天蛛」中,他的臉色越來越黑。
直至「嘭」地一聲巨響。
銀製的酒盞被他狠狠砸在謝朝安腳邊。
「閉嘴!」
「這柄劍,你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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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怒喝,令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被砸在腳邊的酒盞駭住。
愣了一瞬,謝朝安才不敢置信地抬頭。
「父皇......」
她不明白父皇為什麼發怒?
我卻知道。
因為天蛛劍本就是父皇的。
十七年前,他逃離齊國前幾日,秘密會見過一個男人。
那男人贈他「天蛛」。
可沒過幾日,他便失蹤了。
而那男人穿著他的衣裳,被天蛛貫胸的屍身也在城郊找到。
那人不是別人。
正是父皇的兄長,當年莫名失蹤的二皇子。
當年,先皇重病。
父皇書信給二皇叔,稱想悄悄回大元見先皇最後一面。
二皇叔暗中部署,親自來接。
不想,卻命喪至親之手。
為了奪嫡親手弒兄。
想必父皇這些年噩夢不斷。
此刻驟然看見天蛛,他竟驚得連表情都無法維持。
「說!劍哪裡來的?」
他猛拍桌案,又一次怒喝。
大概頭一次見他這般暴怒。
謝朝安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還是皇后率先反應:「皇上息怒,可是這劍有什麼問題?」
經她提醒,謝朝安才終於回神,慌忙跪下。
「父皇,此劍是蘇蕎獻給兒臣,兒臣也不知道她從何處得來......」
蘇蕎。
禮部尚書嫡女。
與謝朝安自小一同長大的伴讀、手帕交。
也是虐刀阿晴時,率先獻出匕首的人。
聞言,父皇立即吩咐心腹去查。
甩袖離去前,視線又緩緩掃過皇后、謝朝安和裴家一行人。
沉吟半晌,終是開口。
「來人,將三公主帶回府看管,無朕允許,不準踏出公主府半步。」
「皇后也是,無朕允許,不許見人。」
看著不知緣由、一臉懵懂被侍衛和宮人帶走的謝朝安母女。
我與蕭契對視一眼,將杯中酒飲盡,緩緩勾唇。
謝朝安不是問我今日備了什麼壽禮嗎?
瞧。
這就是我準備的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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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一變故,壽宴草草結束。
不出我所料。
父皇疑心重。
即便謝朝安說出天蛛是從蘇蕎那處得來。
他仍舊懷疑是皇后和裴家在借天蛛試探他當年弒兄一事。
當天夜裡,就將宮中巡防的禁軍換成戍在城外的京畿軍。
此事查得很快。
第二日下午,結果便送到御前。
雖然蘇蕎聲稱天蛛是她從一個入京尋親的書生那兒得來。
但遍尋京城,都沒找到她口中的書生。
只查到蘇家與裴家暗中來往過密的訊息。
天子正值壯年。
臣子卻結黨營私,有站隊皇子、另尋新主的嫌疑。
無論對哪朝哪代的皇帝來說,都是心頭大患。
因此入夜,父皇便命人悄悄將鴆酒和白綾送去禮部尚書府。
既為敲打。
又為殺雞儆猴。
蘇蕎死了。
死訊傳來的同時,謝朝安也帶人闖進我府裡。
她提著劍,厲聲質問:「謝朝盈!是你!殺胡煜的是你,設計殺蘇蕎的人也是你!」
「胡煜提議賽馬,致你那侍女死於馬蹄之下,你便要他同樣死於馬足。蘇蕎獻匕首,你便要她也死於獻器是不是?」
她倒是不傻。
但也不夠聰明。
即便猜到是我,卻也找不到證據。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我大方點頭:「沒錯,是我。」
似乎沒料到我會爽快承認。
謝朝安呼吸一頓,愣了愣。
但隨即她便回神,眼神發狠,提劍刺來。
「謝朝盈!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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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安想殺我。
可她毫無經驗的劍法,對我根本構不成威脅。
她全憑直覺劈砍。
而我一步步後退。
直至將她引到葬下阿晴的梨樹下,才側身一閃,踹向她的膝窩。
「噗通」一聲。
謝朝安摔倒了。
她的劍脫手,被我眼疾手快地撿起。
不過輕輕一挑,便削掉她一根手指。
「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劇痛,令她蜷縮著身子痛呼。
但即便痛到聲音不穩。
她的嘴還是沒停。
「謝朝盈,你、你竟敢傷我!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等著!我要告訴父皇!父皇查清後,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凌遲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