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喜_第3章 如此一想

陶喜發布時間:2026-06-21作者:咬一口春色

如此一想,又覺得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眼下連阿兄都成親了,也該輪到他了。

待這邊事情一了,他便趕回京城去,給她一個驚喜。

他摩挲著耳墜上頭的花紋,心頭癢癢的。

遊學的三個月便變得格外漫長了些。

好不容易回了京城,頭一件事,便是去找阿喜。

「我帶了不少新鮮玩意,阿喜見了定然喜歡,她現下在哪?」

福順跟在一旁,支支吾吾半日,不敢說出口。

整個侯府幾乎都找了一遍,還是沒看見阿喜,謝從璋有些不耐。

直到走到大公子的院子,才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謝從璟看著阿喜一身婦人打扮,瞪大了眼,失態地喊了一聲阿喜。

正欲上前,身後驀然傳來一道清冷含怒的聲音:

「這些年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了?阿喜也是你能喚的?如今該喚嫂嫂。」

4

輪椅碾過一地落花,停在阿喜身側。

謝從璋怔愣在原地。

日光昳麗,青石板上葉影搖晃,晃得他有些失神。

縱使阿喜梳了盤髻,穿了石榴紋衣裙,一副新嫁婦的裝扮。

可眉眼間的神韻,仍帶著山野間蓬勃的生氣。

是他熟悉的那個阿喜,沒錯。

他的目光在阿喜和長兄身上來回游移,茫然道:

「嫂......嫂?」

花樹斜影裡,阿喜微微點了頭。

懷裡的大花懶懶伸腰,斜著眼睨了他一眼。

電光火石間,謝從璋突然明白過來。

阿喜這是同他置氣呢,氣他不告而別去了江南,氣他三年了還不娶她,特意作了婦人裝扮,要他吃醋呢。

他一時又氣又笑,這般小女兒嬌態,倒是叫他受落。

只是這未免太沒規矩了些,也不知她哪來的能耐,能讓阿兄也陪她一塊胡鬧。

他板起了臉,一本正經道:

「阿喜,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阿兄,怎麼連你也陪著她一塊胡鬧?!」

可阿喜看也不看他,只親暱地撫著大花的皮毛,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沒開玩笑,我的確嫁人了。」

這氣性可不小啊,看來一時半會消不了。

謝從璟朝阿喜伸出手,蹙眉斥道:

「沒大沒小,還攛掇阿兄陪你胡來!我不在這些天,你是不是又偷懶了?!該學的規矩都學好了嗎?!」

說完又覺得自己語氣兇了些,急忙找補:

「沒學好也無妨,今日我開心,不同你計較,阿喜,跟我回去,我有話跟你說。」

阿喜沒理他,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謝從璟徹底沒了耐心,大步向前,試圖拉住她的手腕。

手還沒碰到阿喜,先叫謝臨衡一手擋開了。

「阿璟,沒人與你開玩笑,她如今是你嫂嫂,再這般沒規矩,就給我跪祠堂去。」

謝臨衡表情嚴肅,並不像在說笑。

謝從璟煞白了臉,他踉蹌了一下,轉身看向福順求證。

福順不敢抬頭,身子一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謝從璋腦子嗡了一聲,手中錦盒啪地掉在地上,滾出一對白玉合巹杯。

他死死地盯著那對合巹杯,顫著聲確認:

「跟阿兄成親的姑娘是你?可聖上明明——」

聖上明明給他和阿喜賜了婚,阿喜怎會轉身就嫁了阿兄?

謝臨衡只淡淡掃了他一眼,話裡寒意凜然:

「聖上說的是賜婚定遠侯府,可這侯府,並非只你一個郎君。」

「你既不願成婚,便由為兄代勞,日後再為你尋一門當戶對的親事便是。」

謝從璋不可置信地看向阿喜,又看向阿兄,腦子裡亂成一團,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福順記起夫人的叮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攙起謝從璋的胳膊,生拉硬拽將他架走。

再不走,只怕自家主子就要瘋了。

5

庭院裡又恢復了平靜。

謝臨衡轉過身來,溫聲道:

「給他些時日,他會想明白的。此事非你之過,莫要多想。」

我心下暗自舒了一口氣。

謝臨衡是溫潤端方的君子,從不叫人為難。

就連易嫁一事,也是他主動提起。

那日我躲在樹上哭了一場,到底沒敢貿然開口。

說到底,他和謝從璟一母同胞,利益相系,又怎會為了我一個外人,傷了彼此和氣。

是我魯莽了。

天光漸亮,我從樹上爬下來,一時沒注意,裙角劃破了,手也劃破了。

正狼狽時,謝臨衡看見了我。

輪椅緩緩,停在我眼前。

隔著晨霧,彼此面目模糊,他卻一眼看穿我的企圖。

「阿喜姑娘是否想悔婚?」

我嚇了一跳,不知自己哪裡出了疏漏,叫他逮住了。

見我錯愕,謝臨衡長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這樁婚約,本是聖上忌憚謝家功高蓋主,有意羞辱,這才賜下的。」

「皇命不可違,我身有殘疾,不堪良配,不願耽誤姑娘,婚約便落到阿璟頭上。」

「我原以為阿璟雖自小頑劣,到底讀過聖賢書,不承想,他讓姑娘無名無分苦等了三年,叫姑娘受了不少委屈,我替他向姑娘賠不是。」

謝臨衡這樣開門見山,叫我好生吃驚。

事關侯府隱秘,他坦然告知,並無半分隱瞞。

「所以,大公子是......?」

他說這些話,叫我心裡沒底。

謝臨衡溫聲道:「此事因我而起,便該由我來負責。」

所以,他這是要娶我?

可接下來他的話,更加出乎我的意料。

「這樁婚事,原是謝家虧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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