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難圓前塵燼_第2章 那時候他說
那時候他說:“太后是天下最有福氣的人,希望她的福氣能庇佑初矜,歲歲平安。”
盛初衿心口鈍痛,不由得紅了眼。
她深吸一口氣,吩咐人將這些都收進庫房。
她只拿走了一杆長槍,這是她八歲的時候,陸凌霄親手替她打造的。
淺碧揹著包袱問她:“小姐,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搬去哪?”
盛初衿輕聲開口:“瑞竹園。”
府中最小,也是離陸凌霄最遠的院子。
她帶著淺碧正準備離開,陸凌霄卻走了進來。
盛初衿猶豫了下,走上前:“小叔。”
陸凌霄視線落在她手上的長槍上,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
盛初衿點點頭。
陸凌霄就沒再多問:“你明天和我一起去碼頭接明月。”
盛初衿僵了一瞬,拒絕道:“小叔,我明日要去校場練兵,就不去了。”
陸凌霄擰眉:“盛初衿,她是你親姐姐。”
盛初衿不由嘲諷:“十年沒聯絡過我的姐姐,小叔,從他們不要我那刻開始,他們就不是我的親人了。”
陸凌霄的聲音沉了沉:“明月希望你去,聽話。”
熟悉的語氣,令盛初衿想到了父親出征前叮囑過她的話:“初矜,記住。即便父兄不在,你娘和姐姐也是你最親的人。”
她張了張唇,還是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盛初衿就跟著陸凌霄到了碼頭。
馬車在碼頭前停下,已經下船的盛明月見到陸凌霄,就撲進他懷裡:“凌霄,我好想你。”
陸凌霄原本清冷的眉眼溫柔了下來:“我也是。”
盛初衿從沒見過這般溫柔繾綣的陸凌霄,心口猛地刺痛了一下。
“初矜也來啦。”盛明月像是才看到盛初衿,嬌羞地笑了聲,“我與凌霄多日未見有些情難自禁,讓妹妹看笑話了。”
盛初衿勉強笑道:“無礙。”
盛明月笑笑:“初矜,你小叔以後就是你姐夫了,親上加親呢。”
她又說:“初矜,你不叫一聲姐夫嗎?”
盛初衿心一縮,她當然叫不出口,無措地看向陸凌霄。
對上她的視線,陸凌霄卻說:“初矜,你也該改口了。”
盛初衿攥緊手,心中密密麻麻傳來刺痛。
她慌忙說:“我想起來軍營中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就不同你們一起回府了。”
盛初衿快速說完,也不等他們回話,就轉身離開。
直到離開兩人的視線,盛初衿才慢下來。
她苦笑一聲,這十年,陸凌霄三個字已經融入了她的骨血。
他是她的親人,朋友,老師,更是她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看到陸凌霄對盛明月那般親暱,她如何不會痛不欲生。
直到入夜,盛初衿才回了丞相府。
經過正廳時,她聽到了裡面的談話聲。
盛明月提議:“凌霄,初矜如今已經及笄,一直住在丞相府,對你和她的名聲都不好。”
陸凌霄沉默了下開口:“你考慮的對,我會盡快替她相看人家。”
陸凌霄竟要把她嫁出去......
他明明說過:“這世上的男兒比不上初矜半分,若初矜不願出嫁,小叔也可養你一輩子。”
可現在,因為盛明月輕飄飄的一句話,她就失去了自由!
盛初衿只覺得心臟像是被千萬根針扎一樣細細密密的疼痛,不劇烈,卻折磨的人生不如死。
她直接走進去,顫抖著聲音堅決道。
“我如今,誰也不會嫁!”
第3章
說罷,盛初衿看也不看他們的反應,直接回了瑞竹園。
丫鬟淺碧聽到動靜問:“小姐,你回來了,可要奴婢準備水沐浴?”
盛初衿卻徑直略過她回了屋內,關上房門,眼淚模糊了雙眼。
手邊摸到一抹冰涼,正是那杆她曾無比珍重的長槍。
陸凌霄的聲音再度浮現,盛初衿紅著眼拿起長槍,用力折斷,扔在地上。
她跌坐在床榻邊,苦笑著落下淚來。
她和陸凌霄終究是毫無可能了。
盛初衿靠在床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夢見自己十五歲那年,和陸凌霄站在大乘寺前的情人樹下,她曾偷偷許下希望和陸凌霄一生相守的誓言。
緊接著場景一變,她看到陸凌霄面無表情的說:“盛初衿,我已經替你同意了皇帝的賜婚,你明天就嫁去東宮。”
盛初衿猛地睜開眼。
這才發現天已經矇矇亮,而她渾身發軟。
盛初衿也沒在意,吩咐了淺碧伺候梳洗。
淺碧端著熱水進屋,見她臉色蒼白,忙伸手探了探盛初衿的額頭,一片滾燙!
“小姐,你發熱了,我去請大夫!”
“不必耽擱上朝......”盛初衿攔住了她。
她是皇帝親封的巾幗將軍,正三品。
不曾想她剛換好朝服,陸凌霄就來了。
看到她身上的朝服,陸凌霄擰眉:“我會替你告假,病了便不必去早朝。”
“不必,只是小小風寒。”
盛初衿說完,準備略過他往外走,卻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搖晃了一下。
陸凌霄第一時間拉住她的手,慣性讓她跌進了他的懷裡。
熟悉的溫度與氣息讓盛初衿一愣,忍不住鼻子發酸。
自從她及笄之後,考慮到男女之防,陸凌霄再未同她這般親近過。
陸凌霄眸光微動,他抬起手伸向她的頭頂......
“小叔......”盛初衿下意識開口。
聞言,陸凌霄的動作頓了一頓,伸出的手最終落在了她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