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宜_第1章 長姐女扮男裝時
長姐女扮男裝時,曾結識兩位摯友。
得知長姐是女子後,摯友雙雙登門求娶。
長姐左右為難,誰亦不忍辜負。
兄長提出抽籤決定。
一人迎娶長姐,一人婚配於我。
前世衛陵抽中了我,笑容勉強。
「二小姐也很好。」
可婚後他忍不住拿我與長姐比較。
嫌我沒有才情,不解他??中丘壑。
厭我嬌柔矯情、吃不得苦。
無法隨他馳騁,共展抱負。
是以,重回兄長提議抽籤時。
我搖頭拒絕:「我已答應父親入宮選秀。」
01
長姐眉心一蹙,驟然拍案起身。
「可是父親逼你入宮選秀?」
我輕輕搖頭:「是我自願的。」
母親離世後,長姐與父親生了嫌隙。
有兄長撐腰,父親管不住肆意灑脫的長姐。
只能將年幼的我捏在手裡。
前世,父親提出要我進宮選秀。
我心中不願。
恰逢長姐結識的兩位摯友登門求娶。
一位是世家公子,一位是少年將軍。
二人皆是真心傾慕長姐。
長姐左右為難,不忍辜負其一。
兄長主動開口解圍。
「我還有一妹名喚歸宜,與長姐容貌相似,亦是到了定親的年紀。」
「不若抽籤而定,一人迎娶長姐,一人婚配小妹。」
我未多想,只覺得不用被父親逼著進宮。
便點頭答應了。
前世衛陵抽中我,笑容勉強。
「二小姐也很好。」
後來我才知曉。
這話安慰的不是我,是他自己。
婚後,他未曾苛待我。
卻常將我與長姐相較。
每當仕途受挫,抱負難以施展時。
他便將自己關在書房飲酒。
有次我燉了醒酒湯送去。
守在書房悉心照料一夜。
可他酒醒睜眼,望著我與長姐相似的眉眼。
滿目落寞與遺憾。
「若是歸容,她定能懂我心事,為我分憂解難。」
我攥緊了手心,只覺得難堪極了。
他垂眸瞥了一眼杯盞,語氣漠然。
「這些粗活,吩咐下人便可,不必你親自操勞。」
也是這日起,我徹底心冷。
不再多管他半分事宜。
我們相敬如賓,倒也平淡過了兩年。
直到衛陵突然請令南下剿匪。
諸事塵埃落定。
只留半日收拾行裝,才告知於我。
我只得倉促隨他離京。
一路舟車顛簸,咬牙硬撐至江南。
初夏時節,煙雨朦朧。
剛下馬車,腳底一滑。
一股溫熱暗流倏然下墜。
抬手攏裙,滿目刺目猩紅。
我的孩子,就這般沒了。
衛陵滿臉疲憊,揉著眉心。
語氣帶著幾分苛責。
「你該早些告訴我的。」
這是我嫁他以來,第一次動怒。
「早些?此事你何曾與我商議過半分?」
「兩月來我未曾見你一面,你領旨南下,只留給我半日收拾。路上,你嫌車馬遲緩拖累行程,獨自先行。」
我聲音發寒,字字泣血:「我縱有萬般苦楚,又該向誰說?」
滿室死寂。
衛陵唇瓣微動,終是低聲認錯。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溫聲安撫。
「好生休養身子,孩子總會再有的。」
後來,我的確順利誕下一名孩兒。
可那年洪澇肆虐,瘟疫橫行。
城池緊鎖、糧草匱乏。
我生產之後無從休養。
徹底傷了根本,自此纏綿病榻。
孩子週歲那日。
衛陵的友人登門赴宴。
當夜他醉酒,大吐苦水:
「我妻從小養在閨閣,終究太過矜貴,半點磕碰受不得。」
「其長姐歸容自幼習武,體魄強健,若換作是她,身懷六甲亦可縱馬行路,怎會拖垮身子?」
身旁友人頻頻遞眼色勸阻。
他盡數說完,才猛然回身。
我立在門口,未曾質問,未曾辯駁。
靜靜轉身離去。
次日,我遞上和離文書。
衛陵起初不答應。
說昨夜是酒後失言,當不得真。
見我態度堅決,他又懺悔發誓。
可日子不是突然過不下去的。
心也不是一瞬間涼的。
僵持得久了,衛陵最終還是鬆了口。
搬出府那日,他來相送。
望著我蒼白羸弱的面容,悵然感慨。
「或許,當初你我本就不該將就湊合。」
他說得沒錯。
是以,重回兄長提議抽籤定親的這一日。
我搖頭拒絕:「我已答應父親入宮。」
這一世,我不嫁他了。
02
我走出正廳。
長姐不解,撇下眾人追上我。
「可是父親同你說了什麼?莫要被他花言巧語哄騙。」
「宮裡是個吃人的地方,進去了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她的聲音焦急,是認真在為我考慮。
我駐足回身,語氣平靜。
「阿姐,人各有所求。你喜肆意自由,我愛榮華富貴。我想好了,我要進宮。」
長姐愣愣站在原地。
瞧著我離去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她不能理解我做出的選擇。
母親生我時難產去世。
我從未得見她一面。
只聽聞她曾是名震朝野的女將軍。
那時,兄長習劍,長姐拿著小木枝。
笨拙地跟在兄長身後模仿。
兄長練習騎射,母親便將長姐擁在懷中。
帶著她一同策馬奔騰。
清脆笑聲響遍武場。
到了夜間,長姐依偎在母親身邊。
聽著母親講往年崢嶸歲月入睡。
那是多美好的一段時光吶。
可惜,我出生了。
母親去世了。
我以胎兒的名義,一點點蠶食掉了母親的生命。
也一併帶走了他們的歡樂。
年幼的我不知這些,縱使待我疏離。
我依舊孺慕地追在長姐身後。
日子久了,長姐態度鬆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