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才簪_第1章 賞花宴上
賞花宴上,假千金憑藉一首好詩名動京城,我卻因為字跡潦草被長公主責罰。
回府後,我爹罰我跪在門外,他和我娘圍著假千金百般誇獎。
可那詩明明是我親筆所作!
我不甘地抬頭,眼前突然飄過一行黑字:
【真慘,她還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假千金可是帶著金手指穿越的,她頭上戴著竊才簪,只要離得夠近,就能竊取真千金的一切。她這會兒正勸爹孃,把她和真千金一起送去皇子選妃宴呢!】
【唉,真千金馬上又要被親爹打咯!】
我愣住了。
下一秒,父親舉起戒尺重重砸在我的背上,冷聲喝斥。
「丟人現眼!幸好我當初只對外宣稱,你是我們收養的義女!」
我嚥下嘴裡的血??味,沒有繼續爭辯。
只是在皇子們的選妃宴上,寫下了一首謀反詩。
01
背上的劇痛火辣辣地蔓延開來。
父親握著那根雞翅木做的戒尺,??口劇烈起伏。
娘在一旁用帕子擦著眼角,看都不看我一眼。
「老爺,別打死了,傳出去終究對尚書府的名聲不好。」
她的語氣很淡,滿是不耐煩。
我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手撐著地。
口中全是腥甜的味道。
那首詠梅詩,是我熬了三個大夜,一字一句推敲出來的。
賞花宴上,我滿懷希冀地呈交上去,想要給這三年來的苦讀一個交代,也想讓爹孃為我驕傲一次。
可收卷太監當眾展開我的宣紙時,上面只有一團團黑墨和歪七扭八的鬼畫符。
而坐在我身旁的沈楣兒,她的捲紙,赫然寫著我作的那首詩。
字跡娟秀,意境深遠。
長公主當場大怒,斥責我不學無術,罰我在烈日下站了兩個時辰。
回府後,我試圖爭辯,試圖抓住爹的衣襬告訴他真相。
換來的卻是更狠的毒打。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父親憤怒的臉,落在沈楣兒身上。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煙羅裙,髮髻上斜插著一支通體翠綠的玉簪。
那支玉簪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熒光。
一行行黑字正在我眼前飛速滾過。
【真千金太慘了,這三年她日夜苦讀,結果全是給假千金打白工。】
【誰讓她不知道假千金有金手指呢?只要她們相處十步之內,竊才簪一發動,真千金作的詩就會自動轉移到假千金的紙上,還會把假千金的破字換過去。】
【這假千金真是丟我們穿越女的臉,穿過來之後只知道享樂,自己不學無術就算了,還濫用金手指,強搶真千金的才華,故意打壓真千金,真是夠噁心的!】
我靜靜地看著這些字。
脊背上的痛楚彷彿在這一刻被抽離了。
三年來,那些解不開的謎團,瞬間有了答案。
剛回府那年,我熬夜給娘繡了一幅百壽圖,準備在她生辰宴上送出。可獻禮時,那幅百壽圖從沈楣兒的盒子裡拿了出來,而我的盒子裡,只有一塊剪得破破爛爛的破布。
娘當眾扇了我一巴掌,罵我不孝。
第二年,爹考校我們的功課。
我寫了一篇極好的策論。
可交上去後,策論變成了沈楣兒的名字。
爹誇她有狀元之才,轉頭罰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我辯解過無數次,也曾經告訴爹孃,是沈楣兒換走了我的東西。
可他們不相信,反而責罵我嫉賢妒能。
我也試過自己去查,可不管怎麼查,都查不到半分蛛絲馬跡。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她是用那種不知名的妖物,偷走了我所有的心血。
沈楣兒見我不吭聲,款款走下臺階。
她擋在爹面前,眼眶泛紅,聲音柔弱。
「爹,您別打妹妹了。妹妹流落在外多年,不比女兒從小就有名師教導,做不出詩來也是正常的。今日在長公主面前出醜,她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爹扔掉戒尺,冷哼一聲。
「她有你一半懂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楣兒轉頭看向娘,拉住孃的衣袖。
「娘,半月後,皇家要為諸位皇子們舉辦選妃宴,我想著,還是帶妹妹一起去吧,也能讓她多結交些貴女,多長長見識。」
娘皺起眉頭。
「帶她去?今日丟的人還不夠大嗎?再去皇家宴席,指不定惹出什麼刀頭的大禍!」
沈楣兒微微一笑,語氣輕柔。
「娘,妹妹名義上好歹也是尚書府收養的義女。若是不帶她去,外人該說我們尚書府苛待義女了,且由我看著她,出不了事的。」
黑字瞬間激增。
【來了來了!綠茶開始挖坑了!】
【她哪裡是好心帶真千金去?選妃宴考校更為嚴格,她怕自己不學無術露了餡兒,這才故意拉上真千金去當她的血包!】
【對啊,真千金雖然慘,但才學確實是實打實的。綠茶就等著在選妃宴上踩著真千金上位,好嫁給皇子呢。】
我看著沈楣兒那張溫婉可人的臉,雙手死死摳住地面的磚縫。
爹沉思片刻,點了頭。
「楣兒說得有理。南霜,你這半個月就給我在院子裡禁足,好好練字。若是選妃宴上再敢寫出那種狗爬字丟人,我絕不輕饒。」
我鬆開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上的衣料已經滲出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