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才簪_第5章 剛剛還一口一個好女兒
剛剛還一口一個好女兒,此刻為了保命,毫不猶豫地將她踩進泥潭。
在他們眼裡,親情也是需要權衡利弊的。
皇后不耐煩地揮手。
「夠了!禮部尚書之女意圖謀反,證據確鑿。來人,將沈家上下全部收押大理寺天牢,聽候陛下發落!」
禁軍如狼似虎地衝進來,將尖叫的沈楣兒、痛哭的爹孃全部拖走。
我也被兩名禁軍押了起來。
可我卻只覺得無比輕鬆。
大不了就是一死。
魚死網破,我甘之如飴。
07
大理寺天牢。
陰冷潮溼的腐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我們四人被關在同一間寬大的牢房裡。
爹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頭髮散亂,官服上沾滿了泥水。
娘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抖成一團。
沈楣兒跌坐在枯草堆裡,那支翡翠簪子已經被她從髮髻上拔了下來,死死攥在手裡,眼神渙散。
我挑了一處乾淨的角落靠牆坐下,安靜地看著他們。
獄卒重重落了鎖,腳步聲逐漸遠去。
爹猛地從地上躥起來,衝到沈楣兒面前,一腳踹在她的心窩上。
「賤人!你這招來滿門抄斬的賤人!我尚書府到底造了什麼孽,竟然養出你這種禍害!」
沈楣兒被踹得翻滾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她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連滾帶爬地撲向牢房的鐵柵欄,衝著外面淒厲地大喊。
「放我出去!我是無辜的!那首反詩不是我寫的,是沈南霜寫的!是她陷害我!」
娘衝過去,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臉上。
「你還敢胡說八道!大理寺卿都鑑定過了,那就是你的筆跡!你自己找死就算了,為什麼非要連累我們!」
沈楣兒捂著臉,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她指著爹和娘,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連累?是你們自己蠢!你們真以為我是什麼天才?這三年來,我寫的每一首詩,作的每一篇文章,全都是從她那裡偷來的!」
她指著角落裡的我,聲音尖銳刺耳。
「你們這對瞎了眼的蠢貨!放著真正的才女不要,把假女兒當成寶!今天這首反詩,就是她寫好故意讓我偷的!是你們親手把刀遞給了她,讓她砍了我們全家的頭!」
爹和娘愣住了。
他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坐在陰影裡的我。
我一直低著頭,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爹的嘴唇哆嗦著,伸出手指著我。
「南霜,她說的是真的?你,你這三年......」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語氣毫無波瀾。
「爹,你在說什麼?我從小流落在外,大字不識幾個。賞花宴和選妃宴上,我連字都寫不好,宣紙上都是一團墨跡,那麼多人都看在眼裡。」
「你們自己教出了亂臣賊子,現在還要往我這個收養的義女身上潑髒水嗎?」
爹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08
第二天,死寂的牢房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火把的亮光將黑暗驅散。
太子一身明黃朝服,沉著臉停在牢門前,身後還跟著大理寺卿。
獄卒搬來太師椅,太子撩起衣袍坐下,目光冰冷地掃視著牢房裡的眾人。
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前。
「殿下!殿下明鑑啊!微臣冤枉!那首反詩真的是這個逆女自己寫的,微臣毫不知情啊!」
太子冷笑一聲,將手中的一沓卷宗扔在地上。
「毫不知情?沈尚書,你當孤是三歲小孩嗎?」
「這瘦金體,沒有名師指導,沒有從小日夜苦練,絕不可能寫出這等風骨。沈楣兒被你捧在手心裡養了十八年,若無你默許甚至包庇,她從哪裡尋來前朝的字帖?又怎敢堂而皇之地習練?」
爹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拼命搖頭。
「不是的!殿下,她根本不是臣的親生女兒!」
為了活命,爹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真相。
他指著沈楣兒,聲音嘶啞。
「十八年前,臣的女兒被心思惡毒的奶孃換走,沈楣兒不過是低賤的奶孃之女。沈南霜,才是臣的親生骨肉!寫反詩的沈楣兒,與臣毫無血緣啊!」
娘也撲過來,哭喊著附和。
「對!殿下,南霜才是我們的血脈!我們也是被這個妖女矇蔽了啊!」
太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眼底滿是厭惡。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抽出一份蓋著禮部大印的文書,冷冷地開口。
「沈尚書,你現在說這些,未免太可笑了。」
大理寺卿展開文書,將沈家族譜亮在爹的眼前。
「或許,沈楣兒確實不是你女兒,可三年前,沈南霜進入沈家之時,你便對外宣稱,她只是你們沈家出於慈悲,收養的一個鄉野孤女。」
「你們沈家的族譜上,從來只有沈楣兒的名字。至於沈南霜,一個被收養的義女,根本沒有被你寫進族譜!」
大理寺卿每說出一個字,爹的臉色就灰白一分。
「更何況,在戶部的戶籍文書裡,沈楣兒就是你沈家唯一的嫡女。而沈南霜,與你沈家毫無關係!」
黑字瞬間爆發。
【臥槽!迴旋鏢直接扎進大動脈!】
【這爹真是有夠偏心,為了自己的面子,根本沒有承認過真假千金的事情,三年前也只是宣佈認真千金當義女,連族譜都沒讓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