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才簪_第2章 我直視着爹娘
我直視著爹孃,聲音異常平靜。
「女兒知道了。」
02
我一個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明我才是爹孃的親女兒,卻只能住在偏僻的小院子裡。
屋子裡更是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舊書桌。
我趴在床上,自己拿剪刀剪開背上粘連的衣物,撒上廉價的金瘡藥。
劇烈的疼痛讓我額頭全是冷汗,但我一聲沒吭。
三年的期盼,已經在今天那頓毒打中徹底消亡了。
既然他們不肯給我公道,那我就自己拿回來。
次日清晨,沈楣兒帶著她的貼身丫鬟翠柳走了進來。
翠柳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滿臉嫌棄地放在缺腿桌子上。
沈楣兒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妹妹,背上的傷可好些了?」
她臉上的溫婉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沒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你來幹什麼?」
沈楣兒掩嘴輕笑。
「我是來提醒妹妹,半個月後的選妃宴,可是貴人們挑皇子妃的好日子。妹妹雖然只是尚書府收養的義女,但若能寫出一手好字,作出一首好詩,說不定也能被哪個落魄宗室看上呢。」
她俯下身,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所以,這半個月,你可得好好練字。」
她盯著我的右手,眼神里透著一種看著物件般的貪婪。
黑字準時出現。
【綠茶這是來確認血包有沒有被打廢呢。】
【她昨天晚上還怕真千金被打得拿不起筆,選妃宴上她就沒東西可偷了。】
【畢竟竊才簪都已經被她繫結真千金了,要是沒了真千金,她才女的名聲就維持不住了。
】
我看著眼前飄過的文字,心底冷笑。
她怕我不寫。
我當然要寫。
我不僅要寫,還心甘情願讓她偷!
我撐著床沿坐起身,裝出憤怒又不甘的模樣。
「沈楣兒,你別得意!賞花宴上的事,究竟怎麼回事你心裡清楚,定是你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悄悄換了我們兩人的捲紙!選妃宴上,我絕不會再輸給你!」
我故意拔高音量,死死瞪著她。
沈楣兒見我這副急於證明自己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她要的就是我不服輸,繼續埋頭苦讀。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直起身,從袖子裡拿出一錠銀子扔在桌上。
「妹妹既然有這志氣,那就好好練。缺了筆墨紙硯,用這錢去買。別讓別人說我尚書府苛待你。」
說完,她帶著翠柳得意揚揚地走了。
我看著桌上的銀子,一言不發地收了起來。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用這銀子買來大量的宣紙。
每天坐在窗前,從早寫到晚。
偶爾故意推開窗,讓院外路過的下人能看到我懸腕運筆的刻苦模樣。
訊息很快傳到爹孃耳朵裡。
娘在主院裡冷嗤。
「野丫頭就是野丫頭,不知天高地厚,臨陣磨槍有什麼用?」
我爹卻說:「不過是個收養的義女,雖然愚笨,但勝在勤勉,傳出去也是我們尚書府教導有方。」
只有沈楣兒最高興。
黑字告訴我,她每天在自己院子裡試穿各種華麗的衣裳,暢想著在選妃宴上一鳴驚人,被太子或者最受寵的三皇子選中。
【綠茶已經迫不及待要用真千金的才華給自己鋪路了。】
【真千金寫了這麼多天,到底在寫啥啊?我看她每天都在寫不同的字帖。
】
【難道她還幻想著在宴會上證明自己?沒用的,只要竊才簪一開,寫得再好也是給別人作嫁衣。】
我沒有理會黑字的疑問。
我每天都在練一種特別的字型。
前朝亡國之君發明的「瘦金體」。
那是個諸事皆能,獨不能為君的大昏君。
更別說他還寵幸奸佞,致使百姓民不聊生,若不是我朝開國皇帝憤然起義,整個天下怕是要淪於外敵之手。
也正是因此,開國皇帝立國之初,曾下令凡是私自習練此字型者,皆被視為前朝餘孽,按律當斬。
我不僅要寫謀反詩,還要用這種足以誅九族的字型寫出來。
我要給沈楣兒,準備一份最大的厚禮。
03
半個月後。
皇家園林內,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各府的馬車在園外排起長龍。
爹孃帶著沈楣兒走在最前面。
沈楣兒今日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雲錦宮裙,頭上依舊插著那支翡翠竊才簪。
我跟在他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穿著最素淨的青色布裙,彷彿一個不起眼的丫鬟。
一路上,不斷有相熟的官員家眷上前打招呼。
「尚書大人,令愛今日真是光彩照人,這氣度,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爹撫須大笑,滿臉紅光。
「謬讚了,楣兒只是平日裡多讀了幾本書罷了。」
有貴婦瞥見我,故意拉長聲音。
「喲,這就是你們府上那位在賞花宴上惹了長公主不快的義女啊?」
娘立刻沉下臉,語氣厭惡。
「帶她來見見世面,免得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丟了我們尚書府的臉。」
沈楣兒順勢挽住孃的胳膊,聲音輕快。
「各位夫人別笑話妹妹了,妹妹這半個月可是一直在刻苦練字呢,今日定能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