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空白期_第2章 像是走在路上突然撿了個會自己表演後空翻的
像是走在路上突然撿了個會自己表演後空翻的稀罕玩意兒。
有點好笑,又有點——
手癢想逗弄。
我抬手,用帕子輕輕按在微紅的眼角。
「......原來如此。」
「皇上龍體要緊,失憶......便失憶了吧。」
李景燁眼前一亮,「你不怪朕?」
我垂眸,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怪?臣妾為何要怪?皇上不過是磕了一下頭,忘了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罷了。太醫說了,靜養就好。」
我刻意加重了「無關緊要」四個字。
他英挺的眉毛擰成了麻花。
那張失憶後在我面前顯得格外純真的俊臉上,寫滿了愧疚和心虛。
「這肯定不是朕的本意。」
他看向我,語氣放軟:
「皇后,你給朕一點時間,朕肯定能把你記起來。」
我抬起溼漉漉的眼睫,「君無戲言?」
「君無戲言!」
我朝他露出一抹笑容,紅唇輕抿,露出梨窩淺笑,笑眼彎彎的。
李景燁看著我的笑容,又一次不說話。
我心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猜測。
他是看我看直眼了,對吧?
4
回到鳳儀宮,貼身侍女楓葉一邊替我拆下沉甸甸的頭飾,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鏡中的我:
「......娘娘,皇上原本就『勤勉』,鮮少踏入後宮,」她斟酌著用詞,小心地避開冷淡二字,「這下對您失憶了,會不會更......」
她沒說完。
未盡之言我清楚。
放以前,楓葉的擔心不無道理。
可如今——
夜幕降臨,我抱著一個軟枕,推開了勤政殿東側閣的門。
燭光搖曳,將李景燁俯首批閱奏摺的側影拉長。
「皇上,」我聲音溫軟得像山間小溪,潺潺又悅耳,「夜深了,該就寢了。」
語調自然得好似我經常這般提醒他。
李景燁握著硃筆的手一頓,一滴飽滿的硃砂落在案桌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他愕然抬頭,撞進我笑意盈盈的眸子:
「就......就寢?」
「你與朕?
「今晚?!」
「是呀,」我將軟枕輕輕放在床榻內側,「皇上您失憶了不記得,平日裡您每晚都與臣妾同眠,說是如此才能安睡。」
走近他,繡鞋尖幾乎抵上他的龍紋靴。
我抬起眼,望著他,一字一頓說道:
「這話是您親口說的。」
「啊?」李景燁懵了。
他越努力回想,神色越發茫然。
「朕會說出這種話?」他尾音發顫,自我反思。
不會。
我在心裡默默回答他。
面上神色不變,抬袖輕撫過他襟前褶皺,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喉結。
「不光如此,您還總愛抱著臣妾睡。」
瞎話越扯越順口。
李景燁聞言,先是瞳孔猛地一縮,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隨即那震驚迅速化為難以置信的羞窘。
清絕的臉龐「騰」地一下紅透,連帶著耳根脖頸都染上紅意。
「抱......抱著你睡?!」
李景燁像是被自己的話燙到舌頭,聲音都劈了叉,尾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朕居然做出如此、如此......」
他「如此」了半天,像是找不到一個既能維護帝王尊嚴,又能準確描述自己這一孟浪行為的詞。
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成何體統!」
「皇上覺得這樣......不成體統?」
我微微歪頭,秋水般的眸子盛滿困惑,指尖若有似無地在他緊攥的拳上滑過。
「可這是夫妻間最尋常不過的溫存呀。」
我傾身靠近他,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
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睫毛下,那雙因震驚而微微放大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我的倒影。
遠山眉黛,秋水明眸,鼻樑秀挺,唇瓣如初綻的櫻瓣。
燭臺突然爆了株燈花,微弱的聲響將李景燁驚回神。
他急退三步。
「嘩啦」的聲響,案桌邊堆積的奏摺被他寬大的衣袖牽掃在地。
我看著兩人間被拉遠的距離。
垂下眼簾,輕輕嘆了口氣,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您如今......連碰都不願讓臣妾碰一下了麼?」
我的聲音滿是失落。
李景燁看著滿地的狼藉,別開視線,卻又看見我委屈的神情,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皇后,朕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只是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朕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那一點時間是多久?」我追問。
「一旬?」李景燁試探性問我。
我抿直紅唇,用帶著水汽的眸子凝視他,不說話。
端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他連五秒都沒頂住,用視線朝我求饒:
「五日,行不行?」
5
然而,在我的努力下,不到五日李景燁已經完全適應我的存在了。
楓葉見證全過程,再次擔憂地勸我:
「......娘娘您悠著點,這幾日您哄著皇上做的那些事......等皇上恢復記憶,到時咱們麻煩就大了。」
我滿臉無辜,反問:「我有做什麼很過分的事情麼?」
楓葉一一列舉:
「您說,您最愛皇上親手做的杏仁酪,很好吃。皇上聽了信了,燒了御膳房做出兩塊給您。」
做出兩塊黑焦。
李景燁偏還湊過來,眼含期待地問我:「好吃嗎?」
弄得我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那次算我失策,誤傷自己。」
「您一直忽悠皇上說出他在暗格裡藏了誰的畫像。皇上知道後,為了找您找出答案,將側閣裡暗格可能存在的地方翻了一遍。
」
我失望地嘆了口氣,「這不是沒找到嘛。」
「那您同皇上說他愛慘了您,片刻也離不開您,即便是出來狩獵也要帶著您,這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