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必有迴響_第4章 阿南
「阿南，你怎麼這麼慢?大家都在等你呢。」
沈書瑤像只蝴蝶飛了過來。
以免再被帶災。
我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顧淮南看著我落荒而逃的身影，自嘲一笑。
他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
明明心心念唸的響響寶貝已經找到。
只因一個巧合就胡亂試探。
大概輸球受刺激了。
搖頭笑了下，他攬過沈書瑤，眉眼溢滿柔情。
「走!今晚帶你看煙花。」
09
月考成績出來了。
程朔的全校排名進步了幾十名，連老班都大跌眼鏡。
他也就是沒怎麼逃課，少睡了點覺。
此子智商驚人。
「只要你認真學，參加國內高考完全沒問題。」
看著他的試卷，我不吝讚賞。
甚至有點與有榮焉。
當初結對顆粒無收，現在無心插柳柳成蔭。
這何嘗不是另種圓滿。
「怎麼?捨不得我出國?」
程朔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撐著頭，慢悠悠地轉筆。
看他混不吝地開玩笑。
我也跟著胡說八道。
「對啊對啊，你要出國了，就沒人幫我擋水擋災。」
「沒你這臉鎮宅，我肯定要被欺負死。」
「想想就悲催!哎!前途堪憂啊——」
我就這麼即興表演了一下。
幾天後，程朔頂著一臉傷回來。
「你又打架了?」
「不是，老頭子打的。」
程朔波瀾不興地告訴我，他回去跟他爸說不出國了。
被他爸單方面狂揍一頓。
我驚呆了。
不是，我說著玩的，你當真啦?!
看我滿臉震驚愧疚。
程朔反而哈哈開懷。
「不關你的事，我本來就想氣死他。」
眼神暗了暗，開始給我講他的故事。
他說他是媽媽帶大的，媽媽很溫柔。
爸爸外面的女人找上門，她抑鬱自盡。
為了報復要臉的爸。
程朔逃課打架、抽菸紋身、自甘墮落。
他爸氣到心梗。
罵他爛泥扶不上牆，罵他敗家子白眼狼。
他無所謂地一笑。
「他越罵，我就越敗給他看。」
「反正他那身體也練不了小號，等他一死，我就把他所有錢都捐了。」
很濫俗的故事，卻是真實的疼痛。
從他得意洋洋的敘述中。
我看到強撐的脆弱。
小小年紀，把自己當成復仇工具。
與唯一的親人廝鬥。
「很辛苦吧。」
我找出創可貼，動作很輕地給他貼上。
捏著塑膠封條，還是沒忍住。
「我收回說你聰明的話。」
「用自己的人生懲罰別人的過錯，沒人比你更傻!」
「簡直傻透了!大傻冒!」
他趴在桌上，偏頭，望著我笑。
「嗯，很傻。」
「沒人跟我這樣說，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指腹觸過額頭的史努比。
「第一次你給的也是這個，我很喜歡。」
「以後也給我貼，好嗎?」
他輕輕勾我的尾指，黑眸清凌凌地看著我。
丹鳳眼微微上挑，赤誠又漂亮。
讓人無法拒絕。
10
期中結束後。
學校安排去遊樂場秋遊。
海盜船前，尖叫聲此起彼伏。
一輪結束後，顧淮南扶著沈書瑤下來，滿臉擔憂。
「怎麼樣?你還好嗎?」
沈書瑤臉蛋紅撲撲的，一臉意猶未盡。
「沒事，我們去玩大擺錘。」
顧淮南微微蹙眉。
「你不是恐高嗎?」
沈書瑤一滯，眼神閃了下，擰開水杯喝了一口。
「......那個、是以前啦，現在好多了。」
「主要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就不害怕了。」
她滿臉甜蜜，踮腳親了他一口。
然後拉下頭繩，重新紮起散亂的頭髮。
「阿南，幫我別下。」
她撒嬌地塞過去一個藍色蝴蝶髮夾。
細碎的水鑽熠熠生輝。
「還是你幫我挑的，快幫我戴上。」
顧淮南也認出，這是去年她犯了選擇困難症。
拍了照片讓他幫忙挑的。
顧淮南心中一鬆。
笑著幫她別好。
他想，現實和網路還是有區別的。
偶爾會覺得阿瑤跟網上不一樣也正常。
畢竟談了戀愛後，女孩也會有變化的。
很正常，不是嗎?
沒必要胡思亂想。
顧淮南去買冰淇淋。
沒走一會，看到不遠處樹蔭下的我和程朔。
我坐在椅子上，白著臉乾嘔。
程朔半蹲在地上，拿著擰開的礦泉水，滿臉焦急。
一邊給我拍背，一邊給我漱口。
「恐高就說啊，又不是非玩不可。」
「行不行?還難受嗎?還是去醫務中心吧?」
說著就要彎腰揹我。
我連忙搖手，開啟水杯喝了一口。
勉強壓下翻江倒海的胃液。
「沒事，緩一下就好了。」
我虛弱一笑,「我就是想挑戰下自己。」
「拜託，你已經很優秀，留點瑕疵讓我等屁民瞻仰好嗎?」
程朔沒好氣地揶揄。
伸手要撥開我散落的髮絲。
我下意識一躲。
「別看，很醜。」
剛才又是鼻涕又是眼淚。
現在眼睛還紅著。
程朔手指一頓，吸了口氣，忍無可忍地扳過我肩膀。
「我早就想說了，一點也不醜。」
「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考不過你，就在那狗叫。」
撩開我額前碎髮，語聲帶氣。
「眼睛很黑，睫毛也長，臉紅紅的，鼻子秀氣，唇也......」
語聲一滯。
他別開眼，耳尖泛紅。
「反正......就是好看。」
「真的?」
我怔怔看著他。
「嗯，像小兔子。」
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定定看著他，突然笑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湧上心頭。
「那你就是傻狗。」
我伸手，揉他毛刺刺的腦袋。
「乖,Puppy!」
11
調笑聲傳入耳膜。
顧淮南如遭雷擊，再也邁不開腳步。
「乖,Puppy!解完這道題再去打球。」
「乖,Puppy!高考結束後再見面吧。」
......
為什麼這個女生總會讓他想起響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