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七十歲這年,忽然想起自己在上海還有房子。
我們一家人找過去,還真是。
一整條街的獨院獨棟,我們家是其中一棟。
我們住了下來,奶奶把花園改成菜園子養雞,爺爺把游泳池做成魚塘子。
一天,奶奶的雞飛去隔壁。
我被奶奶逼迫按響門鈴:
「你好,我是你家隔壁的鄰居。我家的雞飛進你家院子裡,能不能讓我進去找雞?」
聽說鄰居是個大明星。
「你的意思是,你在市值幾個億的別墅裡養雞?雞還飛進了我的院子裡?」
鄰居沒露面,聲音卻很好聽。
五分鐘後,我被扭送去了派出所。
1
我們家世代貧農,往上數祖宗十八代都是泥腿子。
可唯獨爺爺是個知青,年輕的時候下放到我們這,做了奶奶家的上門女婿。
「你爸小的時候,他還經常吵著要回去,問他回哪又不說。」
「後來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就沒再提過。誰知道今天抽哪門子風,又鬧著要回去。」
奶奶坐在門口打蒲扇,望著爬在房樑上的爺爺翻白眼。
「找到了!」爺爺站在梯子上喊道。
等他顫顫巍巍把手裡的盒子開啟,我們才知道爺爺說的是真的。
那裡面不光有房契、鑰匙,還有爺爺少年時站在房子前拍的黑白照片。
我們一家人立即買了火車票趕過去,濱海中路 16 號 108,還真是。
一整條街的獨院獨棟,我們家是其中一棟。
雖然是最破舊的一棟,但是看起來還能住。
爸媽惦記著村裡的五畝地,執意要回去。
我和爺爺奶奶留了下來。
爺爺是為了懷念兒時的回憶,這裡有他的前半生。
奶奶嘴上說著留下來陪我,其實我知道是不放心爺爺。
至於我留下來的理由很簡單,大城市好掙錢。
我們住了下來,奶奶把偌大的花園改成了兩壟菜園子,沿著院牆角落搭了個雞棚養雞。
爺爺找來施工隊把游泳池擴建三倍,做成魚塘子養魚。
我就著住在這繁華街道的便利,夏天擺攤賣甜品,冬天串街烤紅薯。
鈔票掙得又快又多,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
「滿滿,花花,咱家的花花飛隔壁去了。你趕緊抓回來,晚了怕上桌了。」
我剛收完攤回家,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奶奶趕出去抓雞。
「你好,我是你家隔壁的鄰居。我家的花花飛進你家院子裡了,能不能讓我進去找找?」
我站在隔壁家門口按響門鈴,準確來說是按了可視電話。
「花花是誰?」裡面的人問。
「花花是隻雞。」我老實回答。
「你的意思是,你在市值幾個億的別墅裡養雞?雞還飛進了我的房子裡?」
鄰居沒露面,聲音卻很好聽。
五分鐘後,我被扭送去了派出所。
2
「警察叔叔,我真的是去找雞的,我是良民啊。」
派出所裡我跟著警察叔叔屁股後面解釋,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我心裡實在害怕,害怕再不把花花找回來,它真要被端上桌了。
花花是隻老母雞,別的雞隔一天才能下一個蛋,它每天都能下一個,奶奶格外看重它。
「好了好了,你別跟著我轉了,頭都被你繞暈了。」
警察叔叔讓我不要動。
他轉身對旁邊戴眼鏡的男人說:
「下次搞清楚情況再報警,你看這事鬧的。你自己問問小姑娘要怎樣才能不追究吧。
」
眼鏡男走到我面前彎腰:
「實在不好意思,王小姐。都是誤會!」
「主要是我們老闆情況特殊,以前經常遇到喬裝打扮的人想混進來,所以才......」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向自己,一身藍色大褂圍著白色圍裙,圍裙上寫著「正宗烤紅薯」五個大字。
「我這不是喬裝打扮,是正裝。我真的是賣烤紅薯的!」
我顧不上解釋太多,唯一的訴求就是趕緊讓我把雞找回來。
眼鏡男當著我的面給他老闆打電話:
「是啊,老闆。」
「真的住你家隔壁!真的是找雞!真的是賣烤紅薯的!」
一頓輸出後,他老闆才答應我進他家裡找雞。
去的路上,眼鏡男告訴我他叫小李,是我鄰居的助理。
而我的鄰居是個大明星,叫顧唯,粉絲們都叫他愛豆。
他怕我不信,還專門拿出手機翻影片給我看。
影片裡的男人,穿得五彩繽紛畫著濃妝上躥下跳,咿咿呀呀,嗚嗚啊啊。
我聽不懂,還沒玲花一半好聽。
這要擱村裡,不是黃毛就是神經。
「怎麼樣,我們家哥哥帥吧?」小李得意地看著我,像個二傻子。
我有些同情他。
「不過,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哦,也不能偷拍。不然他會起訴你洩露他隱私,侵犯他肖像權。」
小李收起手機,提醒我。
「偷拍他?」我真是閒得。
我找到花花的時候,它正躺在人家的沙發上看電視。
那個叫顧唯的大明星鄰居,站在一旁戴著帽子和口罩,卡著墨鏡。
連根汗毛都看不見。
我抱著花花就跑,生怕多看兩眼,他起訴我。
原以為這只是平凡生活中的一個插曲,沒想到卻拉開了鬥爭的序幕。
3
從這以後,我總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家。
我鏟雞屎的時候,顧唯站在陽臺不遠處盯著我家。
我和爺爺釣魚時,顧唯站在樓頂盯著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