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_第6章 母親的表情有些鬆快
母親的表情有些鬆快,好似等這一天等了許久。
明日便是除夕,出嫁的女兒總在孃家待著,不是那麼回事。
原來千寵萬愛的女兒,也有迫不及待要推出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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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飄著細雪。
沈致踏雪而來,肩頭落滿一層薄白。
他先向父母請安,最後眼神似不經意間落在了我身上。
「阿沅也回來了。」
我感到一陣噁心。
上次他這麼叫我,是前世他見到姐姐之前。
我便禮貌地喊了他一句:「姐夫。」
他頓了頓,臉上似乎閃過一絲錯愕。
父親招呼他入席。
席間,姐姐和沈致互不理睬。
姐姐還撒嬌說不想回沈家,想留在盛家過年。
父親終於動了怒。
「你是沈家的媳婦,沈家還有老人在家,你不回去操持算怎麼回事?都怪你母親將你寵壞了!」
母親頓覺委屈,卻是敢怒不敢言。
姐姐更是眼眶泛紅。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人來哄她了。
父親繼續說:「年齡也不小了,別一天到晚耍孩子性子,學一學你妹妹的穩重!」
姐姐終於忍無可忍,先行離席。
父親幽幽嘆了口氣。
兄長想去追她,被嫂子一個眼神按住。
沈致便追了出去。
父親對我越發和顏悅色,叮囑我在公主身邊伺候要謹言慎行、恪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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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回房的途中,我在花廳遇見了沈致。
或者說,他在特意等我。
「阿沅,你變了,宮裡的風水養人,你看起來比以前更光彩耀眼。」
「多謝姐夫誇我。」
沈致臉色又是一變。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
「從前你不是最喜歡我叫你姐夫嗎?」
此話像是戳中了沈致心中的痛處。
「阿沅,是你吧?」
我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什麼是我?」
?
「前世,我去接阿瀅,最後車毀人亡,我開始以為是天意,直到最近才想明白,該是你動了手腳。」
「你死便死了,莫要往我頭上潑髒水。」
沈致嘴角噙著一絲苦笑。
「你不承認也無妨,是我錯了......一錯再錯......」
我沒空聽他的懺悔,錯身走了。
當天,姐姐還是隨著沈致回了沈家。
姐姐縱然是萬般不願,但是家裡已經沒有人留她。
我在家吃了一頓團年飯。
大家都對我客氣許多。
我離家的時候,母親來為我收拾包袱。
裝了新裁的冬衣,還有各式零嘴。
宮裡有制服,也不能隨意吃零嘴,就不帶這些了。」
母親聽見我的話,手裡的動作一頓。
「阿沅,你是還在怪我們?」
「你姐姐從小身子弱,你知道的,我們難免要多分些心思給她,你向來比她懂事,何須計較這些?」
我聲音冷冷地。
「那我偏偏要計較呢?」
母親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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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之後,沈致高中榜眼。
憑藉一世記憶的助力,沈致高中不僅時間提前,名次亦更為靠前。
我已然能想象出沈致那得意洋洋的模樣。
以及父親滿足欣慰的神情。
聖上單獨召見了一甲前三名。
我正好陪著公主去御前。
沈致恰好從御書房退出來。
他微微低著頭,我卻能感覺到他的餘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一如前世,他總是暗暗地看著姐姐那般。
不久後,公主下降,嫁的是皇后的外甥,公主的表哥。
公主給了我選擇的機會。
是回家嫁人還是跟著她到公主府去。
我自然選擇後者。
公主出宮後,需參與的宴會便多了起來。
我在一次宴會上偶遇了沈致與姐姐。
姐姐已成官夫人,今非昔比。
身著金飾銀飾,眼中更帶著一股傲氣,在貴婦間周旋。
然而沈致與她不過是貌合神離。
即便同座,兩人之間也總保持著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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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事情的發展,與前世並沒有多大差別。
幾年後,沈致平步青雲。
永寧侯府也像上一世一樣被抄家流放。
我成為福安公主女官的第十年。
太子病逝,儲君之位空懸。
聖上有意立李貴妃所出的幼子為儲君。
朝野動盪。
幾位年長的皇子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
幾番過招之後,幾位皇子或死或被廢。
聖上年老體衰,久臥病榻。
蟄伏已久的皇后和福安公主帶兵逼宮,逼著聖上將皇位傳於福安公主。
我之所以選擇做福安公主的女官,為的也是這一刻。
上一世,我比沈致多活了幾年,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
帝后年少情深。
皇后及其母族將冷宮裡不受待見的皇子捧上帝位。
那時皇帝答應過皇后,不管將來後宮有多少妃嬪,繼承大統的只能是他們二人的孩子。
皇后育有二子一女。
一子病逝,另一子戰死。
皇帝一心只想扶持自己晚年最寵愛的李貴妃之子為太子。
哪怕那個孩子只有四歲。
皇后不甘心,自己與母族拼死打下的江山,竟要為他人作嫁衣。
她雖然沒了兒子,還有女兒。
福安公主自幼文韜武略,不輸兄弟。
何以遜色於那個四歲孩童?
本朝無女帝先例,那就讓她的女兒做頭一個,又有何不可?
原來,母親愛女兒還能這般。
原來,女人還能有另一種活法。
最終,皇帝臨終前,冊立福安公主為皇太女,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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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登基後,允女子入書院讀書、增設女子恩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