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_第2章 我脫口而出
我脫口而出:「姐夫。」
他滿足地笑了。
「沒錯,你本該叫我姐夫才對!」
「盛沅,你鳩佔鵲巢了!」
一股強大的恥辱感湧上我的心頭。
我想與他和離。
然而他卻不肯,高中之年便拋棄髮妻,他的名聲必將受損。
盛家也絕不會接納一個和離的女兒。
他便這樣折磨著我。
又過了數年,沈致步步高昇。
永寧侯府因捲入黨爭,遭抄家流放。
我前往獄中探望姐姐時。
她形銷骨立,笑容悽苦,比哭更難看。
「盛沅,現在你得意了吧?」
「長幼有序,本該是我嫁給沈致的,現在倒讓你來看我的笑話?」
母親也伏在兄長的懷裡啜泣:
「當初將阿瀅嫁給沈致就好了......」
6
思緒回籠。
我凝視著窗外海棠花在風中搖曳。
既然前世大家都那麼遺憾。
這一世,我自然當圓了所有人的遺憾。
次日,我前往前院用早飯。
剛到迴廊下,便聽見母親在說話。
「阿沅一向乖順,昨日也不知是怎麼了?竟敢頂撞我們?」
姐姐聲音嬌軟。
「莫不是被什麼髒東西上了身,不如母親請個神婆到家裡來看看?」
我跨進屋子,屋內的聲音頓時停了。
父親和兄長仍在氣頭上,並不正眼瞧我。
我已換了策略,不再與他們硬碰硬,故而裝作乖巧的模樣說:
「昨日是阿沅不懂事,父親母親突然給阿沅許了人家,阿沅捨不得離開你們。」
「細想了一個晚上,父親母親為阿沅選的人肯定錯不了。」
大家的臉上都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兄長主動招呼我:
「這才是我的好妹妹,快來,今天有你愛吃的荷花酥。」
我坐到飯桌前。
其實我從來都不喜歡荷花酥,喜歡荷花酥的一直是姐姐。
我喝了兩口白粥。
「父親母親,女兒即將要出嫁,今日想去百花寺祈福,願父親母親哥哥姐姐身體康健,一切順遂。」
父親欣慰地點點頭:「早些回來。」
母親不忘叮囑我:「百花寺有你姐姐愛吃的棗泥糕,記得買些回來。」
7
我坐著馬車前往百花寺。
其實我並非為了祈福,而是為了懇求一個恩典。
前世,沈致為官後,與譽王多有往來。
譽王乃是太后幼子,深得太后及聖上寵愛。
一次譽王到沈家做客。
閒聊中提起,他年少時曾便裝出行來百花寺附近踏青。
吩咐侍衛去買棗泥糕時......
自己不慎踩到池塘邊的青苔,跌入水中。
他不通水性,池邊亦無他人。
幸而蟄伏在不遠處的暗衛反應迅速,及時將他救出。
譽王說,那是成化二十年端午節的前一天。
那便是今天了。
若我救了譽王,憑著這份恩情,我定可以要一個恩賞。
我來到百花寺附近的池塘。
果然見譽王在池塘邊踱步。
他凝視著池塘邊的柳樹,全然未注意腳下。
踩著青苔滑了下去。
我顧不得其他,幾步衝過去準備跳進池塘。
然而距離池塘尚有幾步之遙時,卻被一個身影撞開。
我吃痛倒在草地上,只見一個白色身影躍入湖中。
暗衛絕不會穿著白色衣服。
突然冒出來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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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岸邊,只見那人正將譽王往岸邊拖。
那人渾身溼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他——沈致。
看來他也重生了。
沈致將譽王救上岸,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譽王嗆了兩口水,搖了搖頭。
這時,譽王的小廝匆匆趕了回來,見譽王這般模樣,腿都嚇軟了。
「公子,你的衣裳溼透了,小生在百花寺借居,你若不嫌棄,可先換一身乾淨衣裳。」
譽王點頭答應。
「多謝。」
沈致引譽王去廂房換衣服。
我站在廊柱下,看著柳葉飄拂。
頓時有些茫然。
我本想搶的恩典,卻讓沈致捷足先登。
若他求的是與姐姐的婚約,那倒也無妨。
沈致退出廂房,見我在廊柱下發愣。
他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盛沅,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怕我不娶你,居然想要皇家的恩典來賜婚?」
我真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沈致居然以為我救譽王,是為了萬無一失地嫁給他。
「畢竟前世我高中之後,也讓你過上了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人前冷待我,人後磋磨我。
他竟將這形容成好日子。
「沈致,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沈致扯了扯嘴角,似是不相信我的話。
「前世,讓你佔了便宜,害得阿瀅受盡苦楚,這一世,屬於阿瀅的,應該還給她。」
我垂下頭,默不作聲。
那再好不過了。
譽王換好衣裳。
他平日裡穿著綾羅綢緞,陡然換上沈致的粗布衣衫。
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譽王再次對沈致道謝。
沈致裝得很像樣,聲稱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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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沈致後來究竟是用什麼說辭說服了譽王。
總之三天後,譽王和太后的賞賜都送到了盛府。
傳旨的太監宣讀了太后懿旨。
說沈致救譽王有功,又聞盛家大小姐盛瀅與沈致有指腹為婚之約。
特意送上賀禮,祝福二位新人永結同心。
盛家與沈家的指腹為婚之約確是事實。
太后懿旨所指正是尚未婚配的盛瀅,無人敢對此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