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張刮刮樂_第6章 他指着校園裡的各處
他指著校園裡的各處,與我回憶。
可當那些場景染上了他的影子,就總變得讓人不那麼開心。
「姐姐,你工作之後我回來找過你,你記得嗎?」
「我好不容易從實驗室請了假,來這兒待了整整一週,如果日子停留在那幾天就好了。」
他的回憶與我截然不同。
我冷漠地打斷他。
「那幾天,我剛交了後半年的房租,我是與人合租,怕室友介意,你也不肯去,只能找了酒店。付了房費後,卡里的錢將將夠四位數。」
「酒店離公司遠,我每天起大早,化妝趕地鐵。」
「酒店燈光很暗,我只開鏡燈,你還會嫌太亮,吵到你睡覺。」
方牧野眼中帶著慌亂,著急否認。
「不是的,我那幾天也很累,說太亮只是無意識的......」
「是啊,」我點點頭,「我當時想,年紀小缺覺嗎,沒什麼的。」
「直到我談了現在的男朋友。」
方牧野立即站住,臉色煞白。
「你說自己有男朋友,不是為了氣我。」
我皺著眉,語氣疑惑。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男友是曾經專案的甲方。
最初我們也是異地,最近他調職來了京市。
談戀愛時,我已經租了獨居的房子。
但 PTSD 似的,總是不想輕易將另一個人帶進我的生活空間。
所以偶爾他來住在酒店時,我早起上班。
他困得頭一點一點,還是坐在我旁邊看我化妝。
偶爾我來不及吃早飯,他便去樓下餐廳為我夾吐司,又開車送我去公司。
我這才後知後覺。
情緒穩定與會照顧人,和年紀無關。
是方牧野一直混淆二者在我心中的概念。
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如方牧野。
就算脫離了戀愛關係,也將自己當皇帝。
曾經以為可以度過餘生的人,慢慢走散了。
而小心翼翼控制進度的感情,在推動我們走向未來。
回過神時,方牧野的眼中已經盈滿淚水。
他喃喃自語道:
「我可以改,我願意成為照顧你的那個人。」
我不在乎地笑了笑。
「我想要的人早就不是你了。」
不知不覺走到了校門口。
停在那兒的一輛車,旁邊倚著我想念很多天的那個人。
他看見我,笑著朝我招手,大步朝我跑了過來。
我的目光再沒停留在方牧野身上一秒。
男友摟著我,時不時回頭看。
我也下意識回了頭。
方牧野已經蹲在原地,將頭埋在膝蓋裡。
全然沒有曾經對自己形象的注意。
像是一隻頹喪的狗。
13
再次聽到方牧野的訊息,竟然在新聞裡。
他在酒吧後巷與人鬥毆,被捅了一刀。
凌晨時被環衛工人發現,才撿了一條命。
後來從共友口中得知。
楚淇為了追隨方牧野的腳步,辭掉了在海市的工作。
可她在京世找不到心儀的工作,又被方牧野分手,心懷怨恨。
所以,她在酒吧裡認識了一些狐朋狗友。
晚上給方牧野打去電話,說自己遇到了危險。
將他引到偏僻角落,想給他一個教訓。
可方牧野用碎掉的啤酒瓶捅傷了楚淇。
其他人打紅了眼,直到方牧野沒了動靜,才回過神,四散逃逸。
警察效率很快,將楚淇一行人抓獲。
面臨她的也將是幾年牢獄之災。
可我就像聽故事,沒在心裡引起任何波瀾。
反倒是計劃著與男友來之不易的假期約會。
他帶我去了附近的小鎮。
路過景區門口的彩票站時,我突發奇想,去颳了刮刮樂。
男友一臉不解。
「你不是最討厭這個。」
我笑而不語,熟練地刮開。
「看,20 塊。」
男友拍著手,一臉寵溺。
「哇,真厲害,20 塊意味著什麼呢?」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曾經看見刮刮樂時的緊張與痛心。
「20 塊當然意味著——」
「可以多吃一份路邊攤。」
當不再需要靠偶然的運氣來確認去留。
曾經用來審判感情的刮刮樂,便成了慶祝自由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