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枝_第6章 他難得和我一起睡到中午
他難得和我一起睡到中午。
府上的管事嬤嬤實在忍不住了,才將我們叫醒。
我們這才知道府門口出事了。
門一開,三人齊刷刷的跪成一排。
「妹妹,我與齊恆是真心相愛的,你就成全我們吧。」
我和齊恆沒有氣憤,只剩無奈。
我:「你不是把他們送走了嗎?」
他:「我親眼看著上船的,誰知道怎麼回來的。」
看著三人衣角微溼,看樣子是連夜遊回來的。
我拍了拍齊恆的肩膀:「你來吧,我回去睡覺了。」
「別跑。」
他擦了擦石階示意我坐下,嫻熟的開始處理。
先叫了衙役,想將人帶回衙門。
但明瑤不肯走,非要叫大家一起評評理。
衙門林大人沒了法子,只能當街審理。
她張口就是首輔大人愛的是自己,當年多次向自己提親,如今嫁到齊家的也該是自己。
林大人尷尬的看向齊恆。
他打了個哈氣。
「不愛,沒提過親,沒想娶過。」
這時,家丁從府裡拿出了一個小匣子。
齊恆翻了翻,將庚帖遞給了林大人。
上面清清楚楚的是我的生辰八字。
「大膽民女竟口出狂言碰瓷齊大人,這就是證據。」
明瑤依舊爭辯:「大人可以上柳城打聽打聽,他當年是不是追了我好久,我們村的人都知道。」
林訣蹙著眉:「那你上你們村審理去啊,來這幹什麼。」
見明瑤拿不出證據。
大夫人開始將矛頭指向我。
大罵我是個不孝女,嫁到京城就忘爹。
任由親爹在鄉下受病痛折磨。
齊恆抱著他那小盒子,繼續翻著。
將一封封信都擺了出來。
【感大人恩賜錢銀,如甘霖潤旱土,家中瑣事皆已平息,大人勿念。
】
【承蒙大人垂恤,派人照佛,感激涕零。】
【每念恩澤,惶恐不安,即結草銜環,亦不足謝萬分之一。】
這信中所受恩惠,可是父親親筆所寫,板上釘釘的證據。
沒想到齊恆還留了這一手。
19
林訣提高了音量:「你們口口聲聲說女兒女婿不孝,那這又作何解釋啊?」
三人徹底沒了話。
誣告首輔大人可是重罪。
齊恆裝模作樣的向林大人求了情。
林大人法外開恩,三人各大二十大板。
當天就被衙役遣送出城了。
齊恆不放心,還花重金派了一隊鏢局人馬護送。
不為別的,就是抬也得給抬回柳城去。
百姓連連誇讚。
「受如此委屈還能不計前嫌,求情相送,當真是大格局啊。」
齊恆假期剛結束, 才上朝才一天, 又讓皇上攆回家反思了。
他在院中搖著搖椅:「你向太后告狀了?」
欸, 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我斟了杯茶, 塞到他手裡。
「太后要給你升官, 我就隨口說兩句,順帶救你一命。」
若是再升便是位列三公,得當皇子的老師了。
如今正是立儲的關鍵時刻,萬不能和任何皇子繫結。
日後無論新皇是誰,他都是置身事外的首輔大人。
齊恆嘴角微揚:「都聽夫人的,低調行事, 明哲保身。」
他的官路一直很順,許多官員來回更替,唯有他屹立不倒。
但這幾年我發現他最近越來越謹慎了。
每每回來都要盯著我看很久,像是要告別一般。
「發生什麼事了。」
「局勢突變, 我怕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短短一句話, 我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他將我和孩子送出了京城。
我這才知道同皇上下江南時,他在揚州置辦了一處宅院。
我放心不下,將孩子安置好後,再次反回了京城。
20
我有太后給了令牌, 原先進宮都很方便的。
如今卻要反覆盤查。
直到見到了太后,才知道三皇子謀反。
挾持了皇上,連太后也被監禁了起來。
好在我只是一介婦人,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
我做不了什麼,也干預不了前朝的事。
太后找機會總想將我送出宮, 但我不願走。
齊恆還在宮裡, 我不放心。
我知道這並不是最好的選擇,若是我與他都出了事, 我們的孩子就沒人照看了。
但要我在揚州等訊息, 我是真的做不到。
太后見我們恩愛有加, 不免有些動容。
「若是此次能夠平安渡劫,哀家可再許你一個願望, 你可以好好想想。」
我點頭應了下來, 陪著太厚誦經唸佛,日夜祈禱。
心驚膽戰了半月, 沈淵帶兵攻入京城, 一舉救下了皇上。
此次政變, 死傷多是禁衛軍。
文官大多被囚禁,並無大事。
我見到他時, 眼淚止不住的流。
「還好嗎?」
齊恆瘦了些, 鬢角多了許多白髮。
他並沒多言,只是一個勁的點頭。
皇上刀了三皇子一黨, 朝堂從上到下排查了一遍。
幾乎是大換血。
一切穩定下來後,我拉著齊恆,跪在太后面前求願。
「肯請太后准許齊恆告老還鄉,讓我們一家人安度晚年, 共享天倫。」
太后笑著閉上了眼:「走吧, 都走吧。你們是幸福的人,走遠些好啊。」
我們當晚就離了京。
船隻順著河流下江南, 他一直坐在甲板上望著天。
現在正是金秋時節,月亮好看極了。
我真的無比慶幸當年在巷子口攔住了他。
幸得與君相守,共看人世繁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