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枝_第3章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我剛好能聽見。
邀約齊恆三日後,在喬家一敘。
說完她便含笑離去。
我不斷吐著氣,但心裡的火卻滅不了一點。
「她和你說什麼了?」
齊恆搖搖頭:「她什麼都沒說,估計想著三日後去喬家再說。」
他倒誠實,但我更氣了。
「你公務繁忙日日不著家,偏偏她約你這天你就是閒的,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見我一臉質問,他垂眸笑了笑。
「前些日子你身子不爽,我待在府裡恐難自持,現在算算時間也該好了,今日我就向知府告了假,準備在府上陪你幾日。」
欸,都說文官最讓人討厭了這話果然不假。
我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慌張的四下張望。
這是茶樓不是閨房,他怎麼連臉都不要了。
見我石化,齊恆結了茶錢拉著我回府。
一進府,他便俯身吻了下來。
我邊應邊推才勉強能撥出些氣。
「這大白天的成何體統。」
「無妨。」
他從屋外吻到屋裡,好在府宅小也沒什麼下人。
不然臉真是要丟光了。
等我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他靠著我脖間,撥弄著我的鬢髮。
「我還喜歡你對我強取豪奪的樣子。」
這話說的不對吧,我也沒有多強硬啊。
但想來齊恆從小無依無靠,對感情應該更是依賴的。
「你怎麼不理我啊。」
我將他按回枕頭上:「不想理,你大抵是醉了,開始說胡話了。」
他有些悅,再次壓了過來。
不是吧,還來。
9
近日,敵軍縷縷來犯。
齊恆常與沈淵一起商議退敵之計。
什麼三日之約他早拋之腦後了。
明瑤想來找他,但他日日都待在將軍府裡。想到當時下藥被抓包,她沒敢來鬧,總算消停了一陣。
將軍府貼出告示廣招賢者,若有退敵良計皆可大賞。
兩國博弈,必有細作。
我倒是有一個傳遞訊息的計策。
我將一副錦繡圖放在沈淵面前。
他有些詫異:「這是什麼繡法?竟能繡出水光?」
「繡法倒是尋常,不同的是這絲線,用了天然蠶絲加烤染烘曬,使絲線就變的晶瑩剔透如同人的銀髮一般,便能繡出斑影。」
他似乎明瞭了我的意思。
給了我一方絲帕,讓我繡個國字。
我繡了一朵牡丹。
將蠶絲穿插在繡線中,映出若隱若現的光影。
繡好後,沈淵看了半晌。
「這光影分散,何以見得是個字啊?」
我拿起蠟燭,緩緩抬手。
絲帕上的光影隨著燭光角度變換逐漸聚攏。
剎那間聚成了一個國字。
他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如此一來,即使這些繡鍛落入敵軍手中也不必怕了。」
「是這樣的,用光線從特定的角度射入才能使其顯現,若非是我軍訓練過的細作,一時半會定是無法參透其中奧秘的。」
「好,」沈淵大喜,「你想要什麼,本將軍賞你。」
我和齊恆相視一笑。
並沒要什麼金銀,而是一封入京的舉薦信。
10
不久後,從京城傳來了聖旨
齊恆調回了京城,在翰林院做編檢。
雖然官職小了點,但好歹能回京了。
我並沒同爹告別,當他們知道時我們早已離開柳城。
京城日子平靜也安穩。
我尋著記憶找到了娘當年被丟下的地方。
多方打聽,但沒人知道她的下落。
我暗自祈禱,沒人知道就還有生的希望。
只求她在世界的一隅平安的活著就好。
與齊恆成親的第四年,我們有了一個孩子。
他一如既往的盡責,一下朝便回府上照看。
我們的膳食都要他一一看過才能上桌。
我笑他謹慎,像是府宅裡會有誰害我似的。
他總是說,下人也會失誤。
現下是我和孩子最虛弱的時候,他自是要盡心盡力的。
也是同年,他升了刑部侍郎。
皇上讓他完善法案。
除了輕徭薄賦,鼓勵農耕以外,他還提了一條內宅法案,限制納妾。
前些時日,官家內宅爭鬥,險些鬧出人命。
如今法案更改為正室無所出時,可納一人,若妾室無所出,休之再納,以保家宅安穩。
因他的提議,我成了京中不少貴家夫人的座上賓,她們常邀我飲茶暢談。
「夫人好福氣,齊大人真是寵你入骨啊。說是修改法案,我看是在向夫人表忠心呢。」
我笑道:「他那是小聰明,如今朝堂上高官基本都一妻,至於四品以下的官員,多為年輕人,尚未成親,這法案也用不到他們頭上,齊恆這是兩邊都不得罪。」
我同各夫人聊了很晚,才回到府上。
齊恆做事小心周到,我也很放心。
11
似乎是因我與眾多夫人都有交集,竟被太后看中召入了宮中。
太后說我聰慧過人,喜歡同我說話。
讓我有空常去宮裡走走。
我知道她是想借我的口,知曉這官家後宅之事。
我自是應下的,但也會篩選。
不到萬不得已有些事能避則避。
我常常能收到姜沁的信件。
五年後,齊恆已是內閣首輔。
我們依舊是舉案齊眉,無話不談。
直到一封信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這幾日,齊恆隨著皇上南下巡視,入府的信件便有我來代收。
『首輔大人親啟』
再簡單不過的五個字讓我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