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枝_第4章 這是父親的字跡
這是父親的字跡,他們這麼多年竟還有聯絡。
【京中秋深,大人身子可還康健?御前輔政,辛勞可知,望大人珍重。感大人恩賜錢銀,如甘霖潤旱土,家中瑣事皆已平息,大人勿念。
【唯有一事縈懷,明瑤喪夫多年,未留一子,形影相弔,殊為淒涼。她每至更深,念及昔日與大人樹下聽琴論詩之景,猶不能自已,垂淚到天明。
【明瑤只有一願,望與大人相見,以解相思之苦。還望大人垂憐,准許老夫攜家人遷居京都,既全父女相依之願,亦使明瑤得免孤苦。】
信件不知不覺在手中揉成了團。
這麼多年齊恆一直暗中接濟他們。
他們竟還想要入京,簡直是妄念。
「夫人,太后娘娘傳旨說是召夫人入宮呢。」
嬤嬤進屋傳話,我才緩過神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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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就是喜歡你按頭的手法,每次你來按按,哀家的頭痛就能好一半了。」
我將自制的小錘收了起來,淺笑道。
「太后娘娘這是操心慣了,總是忽略了自己,看著讓人心疼。」
太后擺了擺手,一臉疲態。
「你說朝堂這般形式,怎能讓哀家不操心啊。」
如今立儲在即,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前些時日曹大人同商賈勾結買賣官位,皇上發了好大的火,直接將人刀了。
現在皇上和齊恆下江南巡視,就是要好好清理一下這些徇私枉法之人。
「若不是你能當哀家的耳目,有些話哀家真不知道還能同誰說。」
她看著我滿意的笑了笑。
「如今太師一位還空著,哀家看齊恆很是合適。」
太后想要賞我,暗示著給齊恆晉升。
我一想到他瞞著我的事,便愈發感到委屈,不自覺的落下了淚。
我同太后說了齊恆曾經還有個青梅竹馬,近日竟發現他們還有書信往來。
太后拍了拍我的手。
「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沒想到也會受這情愛睏擾。」
誰說不是呢,這哪是能逃開的啊。
我陪太后小住了幾日,婉拒了齊恆升官的事,而是為自己要了些金銀細軟便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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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巧了,一齣宮就見到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看來他們已經等不及了,不等齊恆的回信就找了過來。
這幾年除了父親和大夫人有些蒼老。
明瑤似乎變化不大。
我讓馬車跟上他們,一路來到齊府門口。
他們在門口觀望了很久始終沒敢上去叩門。
見齊恆從府裡出來,明瑤想上前搭話被爹攔了下來。
「我們暫且等等,他不知道我們來,可千萬別把人惹生氣了。」
「放心吧爹,他曾經有多喜歡我,你忘了嗎?要不是當年我太過猶豫,我們也不至於錯過這麼久。」
正在他們討論之際,看著齊恆乘著馬車又走了。
三人只能作罷,暫時在對面的客棧住了下來。
要說心裡不難受那是假的。
我到底該不該阻止他們見面,就像當年沒告訴他明瑤願意入齊府為平妻一樣。
我派人在客棧外守著,若是他們有什麼風吹草動要第一時間稟告。
晚上,齊恆一回來便開始收衣服。
「李太傅病了,我得去書院替他幾天。」
我拉著他的手腕,細細看著眼前人。
他今年三十有二了,五官依舊俊朗。
眉宇間的豎橫,給他平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肅然。
「你沒有騙我?」
他身子一滯,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是因為這幾日我不在府裡你想我了?」
是也不是,我怕的是現在擁有的一切,會因一人消失殆盡。
見我不說話,他丟下包袱將我抱上??。
「今晚不去了,明天再走。」
纏綿之際,我多次想開口。
想問他書信的事,想告訴他明瑤來了。
但最後都被我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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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叫醒我的不是齊恆,而是前來稟報的侍女。
「夫人,小廝來報,說是客棧的人跟著老爺去了書院。」
我梳洗了一番也跟了過去。
見我一身錦緞,書院老伯以為我是來接學生的貴家夫人,便讓我到院中樹下避暑。
「夫人,還要再等等,孩子們還沒下課呢,您來的有些早了。」
我點點頭,找了一處石凳坐下。
油紙傘微微上抬,我看著明瑤踮著腳從窗邊往裡望著。
一位老嬤嬤走了過來,遞給她個食盒。
「這個便有勞夫人一會兒給齊大人了。」
侍女過來和我說明瑤自稱是齊恆的夫人,讓人放她進來的。
嬤嬤要盯著其他下人做事,便把齊恆的午膳交給了她。
我沒有上前攔,現下人已經在京城了。
若是她想,見面是遲早的事。
鈴聲響起,學子們道了別,陸續出了書院。
明瑤小心翼翼的走進去,將食盒放在齊恆面前。
「大人,用午膳了。」
齊恆只是擺了擺手,便繼續批著手中的書卷。
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自顧自的開啟餐盒,把裡面的吃食一一擺了出來。
齊恆有些惱了。
「你這下人好沒規矩,我讓你出去,你看不懂嗎?」
見他抬頭了,明瑤淺淺一笑,接著便再沒聲音了。
齊恆沒認出她。
她愣了一瞬,只能將吃食放回去,默默退了出去。
她倒是有耐心,日日都來書院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