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未央_第2章 那一刻

」

那一刻，江澈的眼睛瞬間亮了。

江母瞥了我一眼:「但你要想嫁進我們家，還是多學著點吧，總這樣小家子氣可不行。」

我想嫁進你們家嗎?

我曾經想，很想很想。

為了江澈，我甚至做好了容忍倨傲的江阿姨一輩子。

可現在，我不想了。

我放下茶盞，輕輕起身。

「對不起，江阿姨，我喝不出來好壞，我只知道，我喝了會很不舒服。」

我拎起舊書包直接離開了包房。

身後傳來媽媽肆意的謾罵聲。

「你幹什麼?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

05

媽媽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湧進手機。

我不停地點選著螢幕。

可老舊的手機受不了這樣的連番轟炸，直接罷工了。

手機只有提示音，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好久，提示音消失了，螢幕才再次閃動起來。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看完所有訊息。

【你發什麼瘋?得罪江家你還想不想上大學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年學費要多少錢?你指望我和你爸給你出嗎?】

【我一個月吃藥就要三千多，你爸又沒有工作能力，你是想逼死我們倆嗎?】

【你趕緊給我回來道歉!我不管你是跪著還是爬著，今天必須把你江阿姨哄好。】

【你脾氣這麼臭，小心江澈看上別人不要你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兒哭!】

我輸入訊息，打了十個字母都顯示不出來一個漢字。

算了，老天爺都不想讓我跟媽媽爭辯。

那天我在江邊坐了很久。

肚子餓得咕咕叫。

以前和爸媽吵架，江澈會拎著一袋子肯德基來找我。

我喜歡吃蛋撻，他怕冷了不好吃，會專門把蛋撻裹進懷裡。

閨蜜說:「江澈就是一時新鮮，他和趙淺淺談一段時間就會回來的。」

我心神不寧，幾次回頭看向江畔步道，以為他會像曾經一樣向我跑來。

然後衝我眨眨眼:「先吃飽再生氣，餓肚子會變醜的哦!」

他知道我一定會在這裡的。

他知道我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他。

可我沒等來江澈，我卻等來了趙淺淺。

她穿著一條精緻的連衣裙，是我們這種小地方買不到的。

哪怕同款，我們收到的也只會是殘次品。

而她在江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漂亮和高雅。

她垂眸看向我:「我們談談吧?」

06

我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

她輕輕後退兩步。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勾起唇角，好像在嘲諷我的愚蠢。

「你們這小城市景色雖然好，但是太落後了。」

我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我也聽不懂她言語間的暗示。

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應該如何應對陌生人的諷刺。

也從來沒有人教過我，如何分辨男人的好壞。

我只知道江澈對我好，那他就是我要好好待的人。

可我心頭卻咯噔一聲。

趙淺淺站住腳:「你怎麼了?是想逃避嗎?」

江澈真的對我很好嗎?

我搖了搖頭。

「有什麼好逃避的?」

趙淺淺又露出那種我看不懂的笑。

「我沿途看了好幾家咖啡廳，都破破爛爛的假裝高階。

「就很像你們這座小城市的人。」

「明明是長在泥裡的雜草，卻總想偽裝成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我拉緊書包揹帶:「那你呢?既然這麼瞧不起小城市，為什麼非要回來參加高考?

「你是沒有大城市的資格?還是非要挑戰小城市的難度?」

「聽說你考的不怎麼好，勉強才考了 400 分。」

「能去哪裡呢?大專?職業技術學校?」

趙淺淺再次站住腳，眼神不善地回頭正視我。

好像我不小心觸碰到了她不可告人的底線。

「我去哪裡就不勞你操心了，但你肯定是不可以去清北的。」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不光清北不可以，北京你都不可以去，聽懂了嗎?」

我挺直了脊背:「哦?憑什麼?」

趙淺淺放肆地笑了，那樣明媚，卻那樣面目可憎。

「因為江澈家還是想找個門當戶對、登得了大雅之堂的兒媳婦的。

「你乖乖去南方讀書，我還會隱瞞身份，讓他爸媽供你到大學畢業。」

「否則的話，別說清北了，就連南方，我都不會讓你去的!」

07

我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我知道，她在威脅我。

而這種威脅直擊要害。

我這輩子都沒走出過這座小城市。

我的世界只有這麼大，我害怕坐火車，更害怕外面的世界。

可我究竟在害怕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江澈爸媽經常帶他出去旅遊，讓我好好看家。

每次回來，興奮的江澈都會給我講述各處風景和名勝古蹟。

我痴迷地看著他，好像自己也跟著他遊覽了一番。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寵溺地對我說:「傻樣，等以後，我帶你周遊世界。」

可以後到底是什麼時候?

我看著眼前的趙淺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們在一家咖啡廳落座。

趙淺淺想喝手衝，店員尷尬地衝她搖了搖頭。

「我們這裡沒有手衝，抱歉。」

趙淺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那你們有什麼?該不會只有速溶咖啡吧?」

服務員臉色一紅，她也害怕眼前這個跟這座小城格格不入的女孩子。

「我們......我們有拿鐵，有美式，有......」

趙淺淺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擺了擺手打斷她:「行了行了，給我來杯拿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