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辭舊夢迎新春_第15章 那婦女感激涕零地看向我

待辭舊夢迎新春發布時間:2026-06-19

那婦女感激涕零地看向我,只說:“小姐心善。”

她將面又給我添了些肉末,便主動同我攀談起來。

“姑娘是從宮裡來的?”

我點了點頭,說:“是。”

她又看著北方,說:“我女兒也在宮中,她來信說過幾次,說宮中的貴人便是和小姐這樣的打扮。”

“我女兒上次來信,說宮裡的娘娘待她極好。所以她早已過了出宮的年齡,還要待在宮中再服侍兩年,算報娘娘的恩情。我女兒是個知恩圖報的。”

有細雨飄到我的眼上,漸漸糊了眼。

我哽澀著回她:“留任的宮女不多。”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笑:“我家命不好,她弟弟自幼便生了病。本是無奈想將她嫁出去許人家來換醫藥費,她卻執意不願,說弟弟的醫藥費她來想辦法。後來她就去了宮中,可誰知入宮的第二年她弟弟就沒了。”

“她爹現在總說,早知如此,便不讓姑娘去宮中吃苦受罪了。可是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若有生的希望誰又會放棄呢?”

我哽澀得說不出話,眼底已是溼紅一片。

她這才收了話,說:“我瞧著小姐和我孩子一般大,這才多說了些。貴人別在意。”

我輕搖了搖頭,吩咐歡兒留些錢財給這婦女。

便起身離開。

小春的父母還在盼望著她歸來,可我如何能忍心告知她的父母。

皇城就是吃人肉不吐骨頭的地方。

小春回不來了。

第21章

離開定安後,我又往南走。

約莫走了半月,才到蘭迦寺。

走到一排轉動的經輪旁,我雙手合十,對著正殿中的菩薩跪了下去。

“如若神佛有靈,希望能帶我逃離此處,再無歸期。”

我在心中默唸著,起身抬頭卻正好遇見身穿著紅色郎架的僧人。

他背對著日光,雙睫隱約遮住了那一束光。

我雙手合十,朝他微微頷首,正要繞過他走,卻被他叫住。

“願施主所求皆能如願。”

我腳步一頓,卻道:“縱神佛有靈,信女所求未必能如願。”

他垂下眼睛,打量了我良久才說:“施主所求,定能如願。”

我笑了笑,道:“希望如此。”

殿裡,點著酥油燈,香火的氣味隱隱傳來,和著小和尚們敲經的聲音。

不知為何,看向他時,我總覺心中隱隱作痛。

他身上有佛性,亦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悲悸。

“敢問高僧法號為何?”

他停下步子,透著日光看著我,他說:“改日。”

改日,倒是個怪名字。別的僧人大抵都是圓寂、無相、清心這類的,鮮少聽見過改日這樣的法號。

身後有經幡吹拂,我順著日光看向他,分明的輪廓,深沉的眉眼。

不過一襲紅色袈裟。

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去何處。

他似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只一息便道:“施主若不知去往何處,便在蘭迦寺住下。”

我看著漸大的雨,也不知這雨何時才能停。

想了想,便吩咐歡兒:“去問住持要幾間廂房,我們便先在此處落腳。休整幾日再出發。”

歡兒去了,我走下臺階,改日也跟著我來。

我微怔了瞬,索性同他聊起天來。

“你是自幼便在寺廟還是後來削髮為僧?”

他頓了瞬,眸子裡氤氳了一抹寒霜:“太久遠了,久遠到貧僧也有些記不清了......”

我見他如此,沒再追問。

歡兒安排好了廂房要帶我去休息時,改日叫住了我:“姑娘......”

他遲疑再三終是未成拼湊出一句話。

轉身之時,歡兒在我耳邊輕語:“這僧人總覺得怪怪的,叫住娘娘又不說話。總感覺不懷好意。”

我只是笑笑,並未放在心上。

當天晚上,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有僧人在唸佛經。

我便聆著春雨,入了睡。

當天夜裡,我便渾身發抖,做了一場夢。

夢裡,炮火轟擊,我害怕得不停向後退。

身後,有一穿軍裝的男子將我的雙耳捂住:“阿盈,別怕,我在。”

夢裡我看著他喊了他的名字:“蘇蘭舟......”

他將我打橫抱起,穿過炮火,我聞見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那塵封的記憶再次被揭開。

蘇蘭州,我的哥哥。

他輕聲應我:“阿盈,別害怕,哥哥在......”

我蜷縮在他的懷裡,又問:“爸媽安全了嗎?”

他緊緊捂住我的耳朵,一路上拿著槍又殺了好多人,他說:“安全了。”

我害怕得只能不停和他說話緩解。

“哥哥,我不想嫁......”

這次他沒有立刻回應我,直到許久我才聽見他喑啞的嗓音。

“那就不嫁,哥哥也能保護你們。”

第22章

我不知,他是在槍林彈雨拼了多久,才會成為讓人聞風喪膽的蘇少將。

其實,蘇蘭舟不須用盡性命保護我們。

我並非他的親妹妹。

過往,他是敵對分子的兒子,父親為了保住他的性命,便對外宣稱是他流落之外的兒子。

這點,蘇家心知肚明。

蘇蘭舟自幼待我很好,他總說:“哥哥保護妹妹,天經地義。”

如今家族微弱,是以母親讓我嫁給四大家族的趙家,以此來尋求庇護。

可我蘇扶盈外出留洋,受了文化薰陶,知感情之事須得自由平等,所以我不願嫁給自己不愛之人。

可家族當前,我亦不能置家族於不顧。

我記得當天晚上,我發了燒。

我扯著蘇蘭舟的手,執拗地不讓他走,一聲又一聲地喊他:“蘇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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