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辭舊夢迎新春_第14章 忽的又想起那天城牆上那抹孤寂的身影

待辭舊夢迎新春發布時間:2026-06-19

忽的又想起那天城牆上那抹孤寂的身影,嘉慶那時腳步決絕。

她這一生看似任性,卻又何嘗不是被身份絆住了腳,她永遠無法任性妄為。

所愛之人被世俗認為是最骯髒的存在。

可生於這時代,若有選擇,又有誰想被淨了根送進宮中。

漸漸地,月光落在我的窗邊,我尋著清冷的光往外瞧。

隱約還聽見嘉慶的聲音。

她說:“娘娘不必為我難過,嘉慶從此只是嘉慶。”

我用手攥緊了被褥,將頭埋了進去,直到黑暗漸漸將我湮滅。

世人只知嘉慶對雲辭的愛,是跨越生死不顧世俗的。

又有誰知,無數個深夜,雲辭叩在公主殿前,向神明請願,希望公主這一生順遂無憂。

又有誰知,段小將軍不過一句:“若你不死,我便讓公主知曉她被這樣汙濁的人愛著。”

所以,雲辭為了顧全公主名聲,毅然赴死。

死前他只有一願,願公主能得如意郎君,平安一生。

雲辭於公主,又何嘗不是隱忍剋制。他這一生為了保全自身循規蹈矩,甚至為了在這世道中生存被淨了身。

又有誰知,他無數個深夜後悔。

這世道既已讓他墮入黑暗,又為何讓他遇見公主。

甚至雲辭到死都不敢讓公主知道他的心意,他死前希望公主能得如意郎君。

卻不知公主心儀的,從始至終都是他。

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再醒來沈淮南已在榻前。

我猛然坐起,愕然看向他。

他緊握住我的手:“阿盈,你要記住,嘉慶是因病去世。她與雲辭的事不能搬到檯面上來說,所以段小將軍,朕無法罰。”

我冷嗤了一聲:“陛下,段小將軍草菅人命為何不能罰?就因為他們出身不同,就因為雲辭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太監?”

“是了,陛下是天子,又如何會在意這些下等人的性命。殺小春時不也是如此嗎?”

聽了這話,沈淮南嘆息道:“阿盈!朕知道你這些日子受了刺激,你現在想法越發偏激,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起了身,叩拜在地:“陛下,臣妾自請外放出宮!求陛下恩准。”

沈淮南眸子一黯,眉眼間的倨傲不知何時竟已消失:“阿盈,你也要離開朕?”

我頓了瞬,將頭叩得更深:“陛下知臣妾從前便想遊歷三川,求陛下圓臣妾的心願。”

沈淮南罕見地沉默良久。

或是想到蘇念兒,太后,又或是想到了嘉慶公主。

他的眸子有了一絲鬆動:“阿盈,朕可以放你出宮。但朕希望你看遍三川四海就回來可好?朕在宮中等你,不要丟下朕一個人。”

我深叩下去,沒有回他。

他自顧自地將我扶起,又說:“阿盈,身邊的人都一個一個離開朕了,朕現在只有你了。你想做的朕都準你去,但你別離開朕。”

“當時是你說的,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

我默了瞬,良久才說。

“陛下是大昭的君主,理應心懷家國。”

他又拉著我同我說了許久,說嘉慶為何不能同雲辭在一起,又說雲辭為何只能死,說著說著他又說到我們的過往......

我不回應,冷眼看著,他起身又走。

待到寢殿門口,我隱隱聽見他身旁的小福子說。

“陛下為何不告知娘娘,你本打算帶她遊歷三川?”

第20章

屋外風雨漸大,旁的話我再也聽不清。

我只當做沒聽見,轉身正要睡。

歡兒進來正要吹滅火燭,我卻叫住了她:“別吹!”

我坐起身,吩咐她將那張泛了黃的結婚證拿過來。

女方的名字像是有意被塗抹,如今已看不清痕跡。

只能看見男方名字上赫然寫著——張清臣。

張清臣是誰?他又是何時來這?

我左思右想,卻未有答案。

出宮那天,下起了細微的小雨。

小福子拿了一盒金乳酥匆匆趕來:“娘娘,陛下說路途遙遠,這盒金乳酥可在路上吃。”

“娘娘,陛下是真心掛念你。”

說完,他又退到一旁,再未言其它。

我擺了擺手,車駕離皇宮漸遠。

歡兒歡喜雀躍地說:“娘娘,只是可惜,今日天氣算不上好。但也總歸是逃離了這宮中......”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又連忙掌自己的嘴:“是奴婢多言了。”

我回頭望著森森的宮牆。

少頃,才說了一句:“逃不脫的。”

雨滴啪嗒砸在馬車車頂,歡兒又重複問了我一遍:“娘娘說什麼?”

我只笑笑:“沒什麼,先去定安吧。”

定安離京都不遠,不過兩日我們便到了定安。

到了定安後,依舊是細細微微的小雨,青簷綠瓦,路上鋪滿了瓦石,道路上鋪滿了青苔。

巷子口飄來一陣面香。

我轉頭一望便看見一處麵攤。

待我走近時,那麵攤的婦女正因幾文錢同一男子爭得面紅耳赤:“這面已經給你下好了!你若不要了我賣給誰去!”

“不過五文錢,公子就莫要為難老媼。”

那男子卻撐起油紙傘,沒有絲毫要掏錢的意思:“你這麵攤又沒地方可以遮風擋雨,我若是要了我到何處吃?要怪就只能怪上天不做好,不讓你做生意!”

聽罷,我上前微微一笑,吩咐歡兒拿出五文錢:“無礙,我正好餓了,可否賣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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