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賈之女_第2章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涼透的湯,嘴角緩緩勾起。
不過是換個夫君罷了。
這種事,我熟。
當年母親在父親的拳腳下苦熬了十餘年,後來是我親手為她挑選了一位合心合意的夫君,悄無聲息的換了。
母親至今還以為是父親悔改了。
這世間的事,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
03
所以我開始親自挑選。
京城內外,人海茫茫,找一個身形與魏昭相似的男子並不難。
難的是,這個人要有腦子,有膽識。
我花了三個月,終於在城南一個快要倒閉的書鋪裡找到了他。
我花了一年的時間,讓他學著魏昭的所有習慣,走路的姿態、說話的節奏、握筆的姿勢,甚至連皺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鬼市換臉,蠱蟲入體,方便控制。
至於雙腿,一年的時間,他學得會舉止,卻學不來武藝。
與其日後露餡,不如從一開始就斷了這條路。
一雙腿,換他入高堂、享富貴,對他而言,值了。
一樁樁,一件件,我做起來得心應手。
他變成「魏昭」之後,我給他改了個名字,魏無常。
他對外只說,經此一劫,深感世事無常,改名以自省,提醒自己要珍惜身旁人。
可我真正想提醒的,是我自己。
04
林晚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把我從記憶中喚回:「夫人,可我遇到魏將軍時,他亦是一身鎧甲,滿身傷痕。如果魏將軍才真的是那個為國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你這般讓旁人佔了他的位置,享了他的榮光,豈不是讓眾將士寒心,況且魏將軍的事蹟......」
她沒有說完,引人遐想。
我不得不承認,林晚很聰明。
一番話冠冕堂皇,字字不提我的錯,卻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戳。
她不說我讓旁人鳩佔鵲巢,只說旁人佔了位置。
不說我害了魏昭,只說魏昭是英雄,斷不能讓旁人把他的榮光奪了去。
圍觀的百姓果然騷動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面上不動聲色。
魏無常卻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豁達:「害,本官也想不到,一年的失蹤,竟然能惹出這般禍事。不管如何,這位兄臺長了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總歸是和我魏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至於......如果是父親他老人家當年在外......」
話到一半,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當眾說出。
魏無常也學著林晚,欲言又止。
話音剛落,魏昭的臉色驟然鐵青。
「你在胡說什麼!」他猛地跨前一步,揮拳就要朝魏無常臉上砸去,「我父親的清譽豈容你這般汙衊!你一個來路不明的東西,也敢妄議我父?簡直荒唐!」
四周護衛早有準備,齊齊上前,兩把刀鞘交叉一擋,牢牢擋住魏昭的腳步。
魏昭額角青筋暴起:「待我證明身份,定要把你們這群瞎了眼的狗東西打刀了!!!」
「我父親,母親呢!!我要見他們!」
我側頭看向魏無常。
他也正好看向我。
四目相對,嘴角都微微彎了彎。
戲,做得差不多了。
我收回目光,面上的溫和恰到好處:「既然雙方各執一詞,真假難辨,那便請諸位先進府說話吧。站在府前爭執,到底不成體統。」
魏無常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
事關我魏府血脈,又有父親的名譽牽扯在內,自當關起門來,細細查明。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百姓們紛紛點頭,覺得魏將軍果然大度磊落,換了旁人被這樣當街冒認,早就惱羞成怒了。
我側身讓開,面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請吧。」
魏昭冷哼一聲,拂袖跨入門檻。
林晚拉著兩個孩子,猶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大門緩緩合上。
05
大門合上,魏昭環顧四周,見府中下人皆低垂著腦袋,不由得冷哼一聲:「沈淮寧,算你識相。不管你想做什麼,都由不得你,若是你試圖混淆魏府血脈,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他和那個野種,一個也別想逃。」
「還不喚父親、母親出來!」
沒人應他。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朝身旁的丫鬟抬了抬下巴:「你們快些拿些點心來,我的一雙孩兒都餓了。」
「我不在的這麼久,沈淮寧便是如此管家的?連口吃的都沒有?」
丫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魏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至今還以為,他是曾經那個呼風喚雨的大將軍,一聲令下,滿府上下莫敢不從。
可他不知道的是,五年的時間,足夠我讓這座將軍府,徹底換一遍血。
若是五年的時間我都不能徹底掌管魏家,那便是我沈淮寧蠢笨無能了。
林晚卻比魏昭要敏銳得多。
她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後,她輕輕扯了扯魏昭的衣袖,低聲說了句什麼。
魏昭皺了皺眉,隨即點頭,林晚轉過身,朝我盈盈一福,聲音依舊柔柔弱弱。
「夫人,不管如何說,現如今魏將軍的身份存疑,也該讓魏將軍的雙親出來認認人吧。
為人父母的,總不會認錯自己的孩子。」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我們就這點請求,夫人也不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