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長恨,有你無我_第十章 10說完
第十章
10
說完,我猛地鬆開了揪著她頭髮的手。
方雅被我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地趴在地上。
只是像一灘爛泥一樣被警衛員拖了起來,和韓經年一起,被帶了下去。
會議室裡重新歸於寂靜。
賀爺爺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念慈,你放心。他們倆的事情,爺爺會安排好。”
“韓經年,審查清楚後,該開除軍籍開除軍籍,該移送法辦移送法辦。他這輩子,別想再穿這身軍裝了!”
“至於方雅。我會安排人,讓她體驗到什麼叫真正的勞動改造!”
說到最後,賀爺爺看著我,目光深沉:
“丫頭,你往後的路還長,你要好好的。
“為了你爸媽,也為了小遠。”
我聽著賀爺爺的話,眼眶有些發熱。
堅定地點了點頭,回道:
“謝謝賀爺爺,我一定會的!”
韓經年的判決正式下達前,向上級申請,被允許去了軍區醫院的太平間。
見了小遠最後一面。
後來警衛員同我說過。
韓經年看到小遠遍體鱗傷的屍體時,嚎啕大哭。
渾身抽搐地喊著:
“兒子,爸爸錯了。”
“爸爸該死!”
“小遠,爸爸對不起你。”
......…
一遍又一遍,直到徹底昏死過去。
才被守在外面的監管人員抬了出來,正式送到監獄。
自那之後,據說韓經年在牢裡更加沉默,眼神空洞,彷彿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革職、開除軍籍、等待軍事法庭審判......這些後續的程式,於韓經年而言,早就不重要了。
精神的刑罰,有時遠比肉體的牢籠更殘酷。
而方雅,在被拖離會議室當晚,就被送到了最偏遠苦寒的勞改農場。
她剛去沒多久,就因為不懂規矩,被扒光了衣服,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裡,被幾個人擰著胳膊押到結著厚冰的湖邊,喝冷水清醒。
她那點楚楚可憐、挑撥離間的小伎倆。
在那裡只會招來更兇狠的拳打腳踢和孤立......
方雅會在那裡待很久,很久。
久到最後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的軀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如我所說,死,太便宜她了。
處理好小遠的喪儀後,我向賀爺爺提出了我的請求。
“賀爺爺,我想離開這裡,去大西北。”
“爸媽當年犧牲在那片土地上,我以前不懂,總覺得那裡只有荒涼和失去。但現在我想去看看,他們最後奮鬥過的地方。”
“而且,那裡新建的墾荒兵團和氣象站,正在招募有文化、能吃苦的人員。”
“我的條件符合。我想去。”
賀爺爺靜靜地聽著,讚許的眼神藏不住。
走回桌邊,拿起鋼筆。應道:
“好,爺爺支援你!”
“人挪活,樹挪死。手續和推薦信,我來給你辦!去了那邊,也不用擔心,那裡也有我的老部下,我會打招呼,讓他們照應著點,但絕不會給你特殊待遇。”
“該吃的苦,你得自己吃!”
“謝謝爺爺!”
我鄭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這一次,眼淚終於沒有忍住,滾落下來。
出發的前一天,我去公墓看了小遠。
我帶去了一輛他小時候最喜歡的挖機,放在墓碑前。
我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站了很久。
用手輕輕撫摸著墓碑,彷彿在撫摸他柔軟的頭髮。
“小遠,媽媽要走了,去一個很遠很遠,但天空很遼闊的地方。”
“你在這裡,要乖乖的。媽媽會連同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等媽媽活出個名堂,再回來看你。”
風輕輕吹過,墓旁的松柏微微搖曳,像是回應。
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門口。
賀爺爺親自來送我,同來的還有兩位老首長。沒有過多的話語,他們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丫頭,保重!”
“到了來信!”
“好好幹,別給你爸媽丟人!”
......
我一一應下,再次向他們深深鞠躬。
然後上了車。
輕裝簡行,我只帶了父母的功勳章,還有一張小遠笑得看不見眼睛的照片。
擺了擺手,再也沒有回頭。
大西北,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