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長恨,有你無我_第四章 4韓經年端着碗衝出來的時候
第四章
4
韓經年端著碗衝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
他氣得當場就將碗摔個稀碎,急忙蹲下身捂著韓星冒血的傷口。
看向我的眼神里幾乎要噴火。
“蘇念慈!”
“你是畜生嗎?他才四歲,一個四歲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這樣的毒手?你簡直......”
“不,這真的不是我乾的!”
我急忙打斷韓經年,解釋道:
“是方雅自己搶過了我的碗砸的,我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你要是不信,可以等韓星醒了,自己問你兒子!”
方雅的哭聲驟然變得更加淒厲尖銳,根本不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
對著我衝過來,就是拳打腳踢,痛罵道:
“你這個賤人!”
“我怎麼可能對自己的兒子下手!你自己心腸歹毒,自己的兒子死了,現在就想著來害我的星星!你還敢顛倒黑白,血口噴人。我打死你這個出聲!”
我本能地想閃躲。
卻被快步走近的韓經年,死死抓住了。
韓經年抓得極狠,指骨彷彿要嵌入我的皮肉裡,劇痛瞬間傳來。
低吼道:
“你還有臉躲?五年改造還是太輕了,非得讓小雅好好打你一頓,你才知道好歹!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對孩子下手!”
“小雅,打!打到她以後再也不敢對孩子動半點歪心思為止!”
有了韓經年撐腰。
方雅對我下手更加肆無忌憚。
抽耳光、伸拳頭、拽頭髮,幾乎所有能想到的方式都用在了我手上。
劇痛從我的臉上、身上炸開。
我瞬間蜷縮,卻又被韓經年死死拽住,無法倒地,只能生生承受下來。
視線模糊間,我似乎看到了方雅藏了塊碎碗的瓷片。
惡狠狠地在往我身上劃。
隱蔽又狠毒。
疼到我幾乎無法呼吸。
直到喉頭一甜,我生生被打到口吐鮮血,韓經年才略微鬆了點手。
又拽著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扔進臥室裡。
砰!
韓經年反鎖上門,怒吼道:
“你給我好好反省!”
“再死不悔改,我立刻打報告,重新給你送到農場裡勞動改造。這輩子,你就別想再出來了!”
“小雅,我們走。趕緊送星星上醫院!”
腳步聲逐漸遠了。
我蜷縮在地面上,渾身無處不痛。
連起身都困難。
但又想到了停屍間的小遠,那些猙獰的淤青。
我不在的時候,小遠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被方雅這樣拳打腳踢,用更惡毒的手段欺凌虐待?
不!
我還不能倒下!
小遠還在等著媽媽。
等韓經年去而復返,我又會被送到那個不見天日的農場裡。
我踉蹌著爬起身,小腹、胳膊和大腿處的劃傷已經開始瘋狂地往外冒血了。額角上的血液甚至都有些模糊視線了。
我沒管,胡亂地抹了兩把眼前的血。
翻找起床頭櫃。
那勳章還在!
只是陳舊了些,我死死攥在手裡。
環顧四周,伸手就拿起床頭上的幾本厚書,用力地朝窗戶砸去。
玻璃應聲而碎。
我就這麼生生踩著一地的碎玻璃渣子,滿腳是血地走了出去。
直奔醫院的停屍間。
將小遠的屍體裹上白布,忍著痛將他被在肩上,朝著軍區的政府樓走去。
哪怕是爬,我都要爬過去!
沿著大路走了一個多小時,路上沒有人,只有慘淡的路燈。
我渾身已經冷汗涔涔,腳步沉重地幾乎要邁不動。
我無法,只能自虐般地伸出手指。
狠狠地摳挖自己大腿上的傷口。
“呃——!”
劇痛瞬間讓我清醒,我死死咬住下唇。
踉蹌著揹著小遠,繼續往前走。
到後來,我記不清已經摳挖了多少次傷口,連這種自殘式的劇痛都對於我沒什麼作用。
因為失血過多,眼前模模糊糊,腳步也跟著晃盪起來。
好在天可憐見,就在這時。
一輛軍用吉普緩緩停在了我身旁。
司機位的警衛員伸出頭,上下打量著我的樣子,驚呼道:
“同志,你這是怎麼回事?”
“渾身都是血!需要幫忙嗎?這得趕緊上醫院去!”
後座的首長一聽這話,也急忙探出頭來,看向我。
驟然收縮。
“念慈?”
“是建業的女兒,念慈嗎?”
“怎麼回事,你怎麼搞得一身是傷?”
這聲音......
我努力地抬頭望去,真的是爸爸的老首長,賀爺爺!
我膝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
直接跪在了車前。
嚇得賀爺爺臉色大變,急忙下車,一把扶住我。
“念慈,你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別怕,有賀爺爺在,爺爺肯定會給你做主的!”
一聽這話。
我再也壓抑不住內心巨大的痛苦和委屈,將手裡染血的功勳章緩緩遞給首長。
又掀開了蓋著小遠屍體的白布,朝著賀爺爺痛哭道:
“爺爺,你救救我!”
“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他是被人害死的!”
“小遠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