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讓我選休書或鴆酒,我選了滅他全族_第九章 9阿婆走到我身邊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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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走到我身邊,輕聲說:“少洞主,外面來人了。”
我轉過頭,看見府門外亮起了更多的火把。
不是苗疆的火把,是官軍的火把。黃底紅字的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是京城的巡防營。
有人騎馬衝在最前面,銀甲白袍,是巡防營統領周遠山。
周氏看見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似的喊:“遠山!遠山救我!”
周遠山勒住馬,看見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人,臉色大變。
他拔出腰間的刀,朝我喝道:“大膽刁民,竟敢夜闖侯府!來人,給我拿下!”
官軍湧進院子,刀槍出鞘,對準了七十二洞的蠱師。
阿婆看向我:“少洞主?”
我搖了搖頭。
不是我怕了,是我不想讓七十二洞的人為我送命。
他們是來還債的,不是來送死的。我阿母欠他們的,他們欠我阿母的,今晚已經兩清了。
“周統領。”我開口。
周遠山冷冷地看著我:“你是何人?”
“我是沈昭的妻子,陳婉寧。”
周遠山皺了皺眉,顯然聽說過我的名字。商賈之女嫁入侯府的事,當年在京城的茶樓酒肆裡傳得沸沸揚揚,沒有人不知道。
“陳氏,你夜召苗疆匪類圍攻侯府,可知該當何罪?”
我說:“我知道。”
周遠山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地認罪。
“但周統領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遠山沒有說話。
我抬起手,阿婆遞給我一隻瓷碗。
碗裡盛著半碗黑紅色的血,是我的血,是我躺在地上流了三個時辰的血。
“這是鎮北侯府少夫人的血。”我把碗舉到周遠山面前,
“三個月前,鎮北侯府老夫人周氏在我的護胎紅繩中下了噬元蠱,吸食我精血供養胎兒。昨日,她命人灌我墮胎藥,導致我小產。今日,她命婆子端來炭盆,要燒掉我孩子的屍骨。”
周遠山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周氏,周氏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周統領,你是朝廷命官,你應該知道,害人性命是什麼罪。”
周遠山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他看看周氏,看看沈昭,看看我手裡的血碗,最終緩緩放下了刀。
“此事......我會稟明聖上,由聖上定奪。”
我說:“不必了。”
周遠山一愣。
我轉身看向阿婆,阿婆朝我點了點頭。
七十二洞的蠱師開始撤退,像潮水退去一樣安靜而迅速。
蛇、蠍子、蜈蚣從侯府的每一個角落爬出來,跟著它們的主人離開。
火把一盞一盞熄滅,黑暗一寸一寸湧回來。
當最後一盞火把熄滅的時候,整座侯府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周遠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陳氏,你這是......”
“周統領。”我說,“鎮北侯府的事,我自己解決。不勞朝廷費心。”
黑暗中,金絲蛇從我肩頭滑落,隱沒在夜色裡。
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不知道朝廷會不會追究今晚的事,不知道鎮北侯會不會從邊關殺回來,不知道七十二洞會不會因為我而再次陷入滅頂之災。
我只知道,今晚,我的孩子有人陪葬了。
我轉身,朝府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周氏驚恐的叫聲:“我的腿!我的腿怎麼動不了了!”
然後是沈昭的聲音:“母親,你的腿......”
“我的腿怎麼了?昭兒,我的腿怎麼了?”
“母親,你的腿......在化成水。”
尖叫聲在夜空中炸開,尖銳而淒厲,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雞。
我沒有回頭。
七十二洞欠我阿母的債,今晚還了。
但侯府欠我孩子的債,才剛剛開始。
我走出府門的時候,阿婆遞給我一件斗篷。我披上斗篷,走進夜色裡。
遠處,京城的更夫敲響了梆子。
三更三點,萬家燈火滅。
而我的復仇,才剛剛點燃第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