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讓我選休書或鴆酒,我選了滅他全族_第八章 8周氏跪在地上
第八章
8
周氏跪在地上,終於崩潰了。
她哭著朝我爬過來,頭上的珠翠散落一地,髮髻歪了,斗篷掉了,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婉寧,婉寧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是柳氏,是柳氏說你能生,說你肚子裡的孩子一定是個男孩,她才讓我放蠱的......”
我看著她,忽然想笑。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推卸責任。不是她的錯,是柳氏的錯。不是她心狠,是別人逼她的。她永遠是那個無辜的、善良的、被人矇蔽的老夫人。
“老夫人,”我蹲下來,和她平視,“你侄女已經躺在地上了,你還要把錯推給她?”
周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是故意的。”我一字一句,“從三年前我嫁進侯府的第一天起,你就沒打算讓我生下孩子。你要的不是孫子,你要的是一個由你侄女生的、由你掌控的、流著你們周家血脈的嫡子。”
周氏的臉白了。
“我說得對嗎?”
她沒有回答,但她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慌張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我站起來,不再看她。
院子裡跪滿了人。家丁、丫鬟、婆子、管事,還有周氏和柳氏。七十二洞的蠱師站在四周,火把的光照亮了每一張臉,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已經嚇暈過去。
沈昭還站著。
他是唯一一個站著的人。
不是因為蠱蟲不敢咬他,是因為我想讓他站著。站著看清楚這一切,看清楚他母親的臉,看清楚他表妹的屍體,看清楚這座曾經輝煌的鎮北侯府是怎麼變成一座墳場的。
“阿昭,”我說,“你知道我阿母為什麼讓我隱姓埋名嫁給你嗎?”
沈昭沒有說話。
“因為她知道朝廷不會放過苗疆。”我說,“她知道七十二洞遲早會亡,她知道苗疆的蠱術會被搶走,她知道她守護了三千年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所以她把我送走,送得遠遠的,送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讓我做一個普通人,過普通的日子。”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什麼都想到了,可她沒想到你的母親會給我下蠱,沒想到你的表妹會搶我的孩子,沒想到你會站在那裡,看著我死。”
沈昭的眼睛紅了。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劍柄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你知道我阿母是怎麼死的嗎?”我問他。
沈昭的呼吸停了。
“朝廷的大軍攻破寨門的那天晚上,七十二洞沒有一個來支援。我阿母一個人站在寨門口,擋住了三千大軍。她的蠱蟲殺了兩千人,可她還是死了,因為她只有一個人。”
我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你的信。你說你會娶我,你說你會對我好,你說你會讓我忘記苗疆的一切。她信了,所以她讓我跟你走。”
我看著沈昭。
“你沒有做到。”
沈昭跪了下去。
不是蠱蟲咬的,是他自己跪的。他的膝蓋砸在石板上,聲音很重,重到整個院子都聽得到。
“阿依。”他叫我的名字,叫的是那個苗疆的名字,不是陳婉寧。
“對不起。”
他哭了。鎮北侯世子,殺過人上過戰場的男人,跪在我面前哭了。
我看著他的眼淚,心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原諒,不是恨,是什麼都沒有。就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泛不起。
“太晚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