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讓我選休書或鴆酒，我選了滅他全族_第二章 2我撫上小腹

第二章

2

我撫上小腹，那裡已經空了。

三個月，孩子還沒成型。

可我知道那是個男孩，因為我每天都能感覺到他在我肚子裡輕輕翻動，像一條小魚。

趙婆子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認命了，語氣又硬了幾分：

“夫人，您自己識趣點。老夫人說了，您要是安安靜靜把這胎養沒了，侯府還能給您一口飯吃。您要是鬧，那可就別怪侯府不念舊情。”

我抬起頭看她。

趙婆子被我盯得又退了一步。

“你剛才說，”我一字一頓，“這是老夫人說的？”

趙婆子梗著脖子：“是又怎樣？”

我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大概很不好看，因為趙婆子的臉色變了。

“老夫人還說，讓我把這個燒了。”我看著炭盆裡的火苗，“燒了乾淨，別髒了侯府的地。”

趙婆子沒有說話。

我慢慢站起來。血順著腿往下淌，兩個丫鬟嚇得直接跪了下去，白布和銅盆摔了一地。

趙婆子還算撐得住，但她端著炭盆的手在抖。

“夫人，您、您別亂來。這裡是侯府，您要是敢......”

“我要是敢什麼？”

我伸出手，從袖中緩緩抽出那條金絲蛇。

蛇身細如髮絲，通體金黃，在燭光下像一根被拉長的金線。它纏在我小指上，昂起三角形的腦袋，朝趙婆子吐了吐信子。

趙婆子手裡的炭盆啪嗒掉在地上，炭火滾了一地，燒焦了地毯。

“這、這是什麼......”

“金絲蠱蛇。”我輕聲說，“我阿母留給我的嫁妝。”

趙婆子的臉白得像紙。她活了大半輩子，在侯府見慣了勾心鬥角，可她沒見過這種東西。她不知道苗疆，不知道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靠權勢和算計就能對付的。

“你、你不是商賈之女......”

“我當然不是。”

我低頭看著小指上的金絲蛇，它正在舔我指尖的血。那血是黑色的，是噬元蠱留在我體內的毒。

“我叫阿依，苗疆七十二洞的少洞主。我阿母是上一任洞主，死在朝廷的大軍手裡。她死之前把我送出了苗疆，讓我隱姓埋名，嫁個普通人，過普通的日子。”

我看著趙婆子，一字一句：

“我聽了她的話，嫁給了你們侯府的世子。我忍了三年，被你們當商賈之女踩了三年。我本以為只要我肚子裡有這個孩子，一切就都值得。”

我的聲音忽然啞了。

“可你們連他都不放過。”

趙婆子的嘴唇在哆嗦，她想說什麼，可是說不出來。

我伸出手，金絲蛇從我指尖滑落，順著我的手腕往上爬，爬進我的袖口，纏在我的手臂上。

它的身體冰涼，像一根鐵線纏在我滾燙的皮膚上。

可我卻覺得安心，因為這是我阿母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是她用命換來的。

三年前我離開苗疆的時候，阿母還沒有死。她站在寨門口，把這條金絲蛇塞進我手裡，說：

“阿依，要是有一天你不想忍了，就把它放出來。”

我問她放出來會怎樣。

阿母沒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我的頭。

現在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