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讓我選休書或鴆酒,我選了滅他全族_第三章 3趙婆子終於反應過來
第三章
3
趙婆子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快來人!夫人瘋了!”
我沒有追她。
我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聽著她尖利的喊叫聲在前院炸開。
丫鬟婆子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一群受驚的雀。
我低下頭,看著炭盆裡還在燃燒的火苗。
火光照亮了我的臉,也照亮了我腳下那片暗紅色的血跡。
“孩子,”我輕聲說,“阿孃對不住你。”
金絲蛇從我袖口探出頭來,信子在我臉頰上輕輕一掃,像在安慰我。
我沒有哭。
苗疆的女兒不興哭。阿母說眼淚是留給死人的,活人要做的只有兩件事:活著,或者報仇。
我已經活夠了。
我抬手拔下頭上的銀簪。三年來我梳著京城貴婦的髮髻,戴著侯府少夫人的頭面,連說話的語氣和走路的姿態都改了。我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溫順的、好拿捏的、不會反抗的商賈之女。
可今晚,我是阿依。
銀簪拔下來的瞬間,滿頭青絲散落。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銀簪上,然後在燭火上烤了烤。銀簪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那是苗疆洞主才能看懂的血咒。
我把銀簪插進炭盆的灰燼裡,在灰燼上畫了一個圈。
圈成的那一刻,整座侯府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震動,因為趙婆子的喊叫聲已經驚動了整個侯府。
前院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腳步聲、呵斥聲、哭喊聲混成一團。
我聽見有人在喊:“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少夫人瘋了!”
我聽見有人在喊:“快去請侯爺!請世子!”
我聽見有人在喊:“拿繩子!先把人捆起來!”
我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金絲蛇從我袖口滑出,落在地上,順著我的腳背往下爬。
它爬到那片血跡上,盤成一團,開始吸食那些還沒幹透的血。
它在長大。
每吸一口,它的身體就粗一分,長一分。從一根金線變成一根金繩,從一根金繩變成一條金蛇。
這是我阿母養了三十年的蠱蛇,它需要的不是食物,是血債。
門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燈籠的火光透過窗紙照進來,把整間屋子映得通紅。
門被一腳踹開。
鎮北侯府的家丁拿著棍棒湧進來,領頭的是府裡的管事劉全。
他看見我披頭散髮站在血泊裡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恐。
“少、少夫人......”
我沒有看他。
我在看人群后面走進來的三個人。
婆婆周氏走在最前面,身上披著斗篷,看樣子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
她的臉色很難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生氣。
在她眼裡,一個商賈之女居然敢在侯府鬧事,這是對她權威的挑釁。
她的身後跟著我的夫君,鎮北侯世子沈昭。
他穿著月白色的寢衣,腰帶鬆鬆繫著,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的。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好像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柳氏表妹走在最後面。
她倒是穿戴整齊,髮髻一絲不苟,顯然根本就沒有睡。她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閃著看好戲的光。
婆婆周氏走到門口就停住了,皺眉看著地上的血和灰燼:“這是怎麼回事?”
劉全趕緊上前:“老夫人,少夫人她......”
“我問你了嗎?”周氏冷冷瞥他一眼,然後看向我,“陳氏,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氏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她在侯府當家三十年,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一個商賈之女,就算鬧又能鬧到哪裡去。
“你小產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周氏的語氣像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回頭給你開幾副藥好好調理。你年輕,身子養好了還能再懷。至於今晚的事,看在你剛剛小產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你回屋好好歇著,明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