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瘦四十斤,媽媽卻每天讓我吃水煮菜_第九章 9舞蹈老師姓周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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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老師姓周,三十出頭,瘦高個,說話聲音很輕,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讓我做幾個基礎動作,看看我的柔韌性。
我站在把杆前面,試著把腿抬起來。
抬到四十五度就再也上不去了。
周老師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點了點頭:“沒關係,基礎差一點不要緊,多練就好了。”
多練就好了。
這句話我後來每天都會聽到。
每天放學,別的同學去上晚自習,我揹著書包走出校門,坐上我媽的車,去舞蹈班。
周老師教得很認真,從最基礎的動作開始,一點一點地教。
可我的身體根本不配合。
我的肌肉已經因為營養不良開始萎縮,沒有力氣,站不穩,轉個圈都搖搖晃晃的。
我咬著牙堅持,每做一個動作都在發抖,不是緊張,是真的沒有力氣。
周老師有時候會皺眉頭,但她沒說什麼,只是讓我多休息一會兒。
可我媽不允許我多休息。
她就坐在教室外面的長椅上,透過玻璃窗看著我。
每次我停下來,她就會站起來,隔著玻璃給我比手勢,讓我繼續練。
她不會走進來,不會在周老師面前說什麼。
她只是坐在那裡,用那雙眼睛盯著我。
那種注視比任何鞭子都讓人窒息。
一個半小時的課,我每次練完都像被抽空了一樣,渾身是汗,站都站不穩。
回家的路上,我媽會問我今天學了什麼,有沒有哪裡疼。
我說全身都疼。
她說疼就對了,疼說明在長肌肉。
回到家還有作業要寫。
我媽說舞蹈班已經花了那麼多時間了,作業不能落下,讓我寫完才能睡。
我坐在書桌前,對著那些題目,腦子裡一片空白。
數學題看不懂,英語單詞記不住,連以前最擅長的語文閱讀理解都看不進去,只覺得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就不明白什麼意思。
體重也掉得越來越快。
快到我自己都害怕。
八十,七十五,六十八......
洗澡的時候甚至不敢看鏡子,因為我不知道鏡子裡那個東西是什麼。
那不像一個人。
像一個骨架,外面蒙了一層薄薄的皮。
可我媽滿意了。
“你看看你,多漂亮。”她有時候會站在我身後,看著鏡子裡的我,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比張姨的女兒瘦多了。”
我笑不出來。
我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舞蹈班第三週的時候,我在做下腰的動作時,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周老師跑過來扶我,問我怎麼了。
我說沒事,可能就是低血糖。
周老師去給我倒了杯糖水。
我媽這時候推門進來了,她看著周老師手裡的糖水,眉頭皺了一下:“老師,她不能喝糖水,會胖的。”
周老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孩子剛才暈倒了,可能是低血糖,需要補充糖分。”
“她就是練得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媽走過來,從我手裡把糖水拿走,“歡歡,你堅持一下,還有半小時就結束了。”
周老師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我坐在墊子上,看著那杯糖水被放在窗臺上,白色的蒸汽從杯口升起來,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層薄霧。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也許我真的會死。
不是誇張,是真的覺得,也許哪一天,我就會像那杯糖水一樣,慢慢冷掉,然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