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了他的昨天,弄丟了我的從前_第 5 章 滿桌寂靜
第 5 章
滿桌寂靜。
只有壽宴背景音樂還在迴圈播放,喜慶得刺耳。
謝崇銘的笑僵在臉上,維持了大約三秒。
“殊晚,你喝多了吧。”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身邊,伸手要拿我的手機。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今天一口酒都沒喝。”
我把手機舉高,螢幕上是婦產科的掛號單截圖。
溫淺妤三個字清清楚楚。
【緊急聯絡人一欄:謝崇銘。】
【關係:配偶。】
大伯母放下了筷子。
堂嫂捂住了嘴。
婆婆的笑容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去。
“崇銘,這是什麼意思?”婆婆的聲音沉了下來。
“媽,您別聽她的,這是公司的事務性填寫,助理填了緊急聯絡人很正常。”
他的解釋很快,快得像排練過。
“那關係為什麼填的是配偶?”我問。
他看著我,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可能她填錯了。”
“填錯了。”
我點了點頭,劃到第二張截圖。
信用卡賬單,十七筆消費高亮標註。
“那這些也是填錯了?四次酒店消費,每一次都在你告訴我出差或者應酬的日子。”
我的聲音很平靜。
比我自己預想中更平靜。
因為真正痛的部分,早在那些深夜裡就痛完了。
現在只是陳述事實。
“你讓我解釋我就解釋,酒店是陪客戶的,賬單是公司報銷走錯了卡。”
他伸出手按住我拿手機的那隻手。
力氣不大,但很堅定。
“殊晚,今天是媽的生日,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
“回家說。”
我低頭看著他按在我手背上的手。
這隻手昨天在院子外面打電話的時候,一定也是這樣按著手機,對另一個女人說“乖,別鬧”。
“你想讓我回家說,是因為回了家就沒有證人了。”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大伯站起來了。
“崇銘,讓殊晚說完。”
大伯在這個家族裡輩分最高,說話最有分量。
謝崇銘沒有動。
我劃到了溫淺妤的小紅書截圖。
一條條念出來。
“Day1“今天他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在停車場,沒有攝像頭的角落。””
“Day15“他給我買了第一件禮物,一條圍巾。他說他老婆也有一條一樣的,但顏色不同。””
“Day78“他說年會上會帶她去。我問他為什麼不帶我。他說那是最後一次了。等年後,他會攤牌。””
我念完最後一條的時候,宴席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婆婆的手在發抖。
她攥著桌布,眼眶紅了。
“崇銘。”
她的聲音很低。
“你爸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謝崇銘沒有回答。
“他說他這輩子只對不起你媽,要你以後對媳婦好一點,別學他。”
婆婆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拖的聲音在安靜的飯廳裡格外刺耳。
“你答應他的。”
“媽......”
“你答應過你爸的!”
婆婆的手掌落在桌面上。
所有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謝崇銘的臉白了。
不是心虛的白,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觸及之後的白。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我把手機收回來。
“媽,對不起,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不該在這個場合說這些。”
我彎腰鞠了一個躬。
“但我不想再等了,等到年後讓他自己來“攤牌”,那時候他的劇本里,我大概會被寫成一個不夠好的妻子。”
我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所以我自己來說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謝崇銘追了出來。
“池殊晚!”
他扯住我的手臂。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轉過身看著他。
“離婚。”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比我預期的要輕。
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他的手鬆開了。
不是主動鬆開的,是手指失去了力氣。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謝崇銘。”
“你用我的信用卡給她買粉底,用我三年前收到的圍巾的同款送她。“
”用我們吃不起的那家法餐約她,你在她面前說我能嫁給你是我的福氣。”
我一字一句地看著他。
“你的每一分溫柔都是從我身上拆下來的零件,拼給了另一個人。”
“現在零件不夠了,你覺得我應該繼續拆嗎?”
他愣在原地。
院子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
“殊晚,我......我可以解釋。”
“你解釋什麼?”
“解釋你是真的愛我,還是解釋你只是還沒想好怎麼處理我?”
他沒有說話。
我轉身走了。
走出院子門的時候,計程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是我提前叫的,在端起酒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