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無恙_第4章 天旋地轉間
天旋地轉間,我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兒童房。
走廊的燈沒開,只有主臥虛掩的門縫裡透出一點暖黃的光。
他將我放在床沿,自己卻站在床邊。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藉著那點暖黃的光線,我看到他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林晚,這是你第二次主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般的瞭然。
我的心徒然漏掉一拍。
是了,這招我用過,在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07
三年前,周牧出國沒多久,我媽查出重病。
手術加上治療,是一筆足以壓垮我的鉅款。
不管我怎麼想辦法,都無法聯絡上週牧。
我求遍了周牧的朋友兄弟,電話打過去,要麼支支吾吾,要麼直接結束通話。
人情冷暖,我在那段時間嚐了個透徹。
走投無路時,機緣巧合遇見了秦遠川。
他和周牧是圈子裡有名的死對頭,兩邊公司鬥得如火如荼。
我抱著近乎絕望的念頭,攔住了他。
我說:「秦先生,能不能借我十萬塊?我媽媽等著手術。」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無情羞辱的準備。
他當時就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很純粹,沒有憐憫,也沒有譏諷。
就在我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無視我時,他開了口。
「我可以給你,但有個條件。」
他說:「跟我結婚。」
十萬塊錢,買一段婚姻。
我幾乎沒怎麼思考,當天就和他領了結婚證。
因為這筆錢,媽媽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那個時候,秦遠川的名聲並不算好。
圈子裡都在傳他手段狠厲,性情古怪。
我以為,等待我的會是不堪的交易。
可婚後,他沒提過逾矩的要求。
我媽治療期間,他聯絡了專家來給她治病,給她找了好的護工。
他沒有逼我履行夫妻義務,甚至沒再提過那十萬塊。
他每天晚上準時回家吃飯,飯後便各自回房,界限分明得像合租的室友。
直到我媽出院。
她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既然已經結婚,那就是緣分。媽看遠川那孩子話不多,但辦事穩。」
「日子是兩個人過的,你得往前看,也得......試著對他好。」
那晚,我鼓起畢生的勇氣,洗了澡換上睡裙,敲響了主臥的門。
就像今晚一樣,笨拙中帶著討好。
不同的是,他不再是那個讓我畏懼的丈夫。
「哭什麼?我還沒怎麼著你,你倒先哭上了。」
粗糲的指腹極輕地擦過我的臉頰,我這才驚覺自己哭了。
一瞬間,三年來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我抓著他??前的衣料,望著他無聲落淚。
秦遠川沉著臉:
「是因為姓周的?他跟你說什麼了,你委屈成這樣?」
我使勁搖頭,「跟他沒關係。」
吸了吸鼻子,我說:「我是在想,我老公怎麼那麼好......我惹他不開心了,他都捨不得真的兇我......」
這話說完,他緊繃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我趁熱打鐵,拉著他靠近:「不氣了好不好?我錯了,下次......下次一定提前報備!」
他捉住我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垂眸看了我半晌,認命地說:
「算了,人都是我的了,難不成他還要來跟我搶人不成?」
這話像是說給我聽,也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我如搗蒜般點頭,圈著他的腰,手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
他按住我造次的手,嗓音暗啞:
「我爸媽明天回來,他們打算辦個宴會,主要是想把你和糰子的身份公開。時間就定在這個週末,你覺得怎麼樣?」
我微微一怔。
這些年,秦遠川的父母把公司交給他之後,常年住在國外。
但他們對我該有的關心和禮數從未缺席。
早在糰子出生時,他們便提出要辦一場盛大的週歲宴。
那時我婉拒了。
原因很簡單。
當時我和秦遠川的關係雖然已經緩和不少,但也沒有到交心的地步。
我不願在那種不確定的關係中,讓孩子也承受外人審視的目光。
但現在不一樣了。
暖黃的燈光下,高大的男人眉眼溫柔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回應。
這份尊重,讓我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我點點頭,「我沒意見,聽你安排。」
只是我沒料到,這樣的宴會,竟也邀請了周家。
08
宴會設在秦家老宅。
秦遠川將我帶在身邊,一一和上前打招呼的賓客寒暄。
糰子不吵不鬧,像個小紳士一樣跟在我們身邊。
但小朋友的精力有限,不過兩個小時就累了。
哄睡了糰子,我打算原路返回時,周牧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面前。
「聽說你把孩子帶這裡來了?」
我沒否認。
他眼神冰冷:「林晚,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不讓我接觸孩子,卻跑到秦家來,用這樣的手段逼我認回孩子和你。」
我皺眉。
即使到現在,他依然認為孩子是他的。
「他不是你的孩子。」我糾正他,「請你別再說這些話讓大家誤會,我孩子的父親是秦遠川。」
周牧的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
「你就是說孩子是我哪個兄弟的,我都信,但你說是秦遠川的......」
他頓了頓,「林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蠢了?」
也是。
他跟秦遠川向來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