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花落盡_第4章 他身後鑽出一個女人

第4章

他身後鑽出一個女人，裹著白色貂絨披肩，保養得極好，眼眶微紅，一副隨時要碎掉的模樣。

林芷蘭。

六年了。

她看起來比六年前更精緻更金貴，也更擅長擺出那副讓人心疼的樣子。

老魏咬緊了牙，在我耳邊低語：“他們居然親自來了…”

“無所謂。”

我邁步迎上去。

姜寂慈站在車燈前，目光掃過我的營地。

幾頂被風沙吹得褪色的帳篷，一輛焊了又焊的老式越野車，地上堆著磨平了花紋的輪胎和鏽跡斑斑的絞盤鋼絲繩。

他嘴角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像看一堆垃圾。

然後他看向我。

目光從我臉上那些密集的風沙色斑，掃到我被救援繩磨到變形的手指關節，停留不到半秒，就冷淡地移開了。

他沒認出我。

也對，六年前那個扎著馬尾笑起來很溫柔的裴鳳兮，早就死在這片沙漠裡了。

“誰是沙狐？”姜寂慈開口，聲音帶著倨傲不耐。

老魏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往前走了一步，“是我。”

姜寂慈終於正眼打量起我。

停頓片刻，他冷笑了一聲，轉頭對林芷蘭說了句什麼。

然後他看向老魏，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你是魏大江吧？你女兒在羅布泊那邊，條件還可以。”

老魏整個人猛地繃緊，像要衝上去。

我伸手一把攔住他，“別動。”

姜寂慈看著被我按住的老魏，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幾分。

“我說過，給你時間考慮。你不要，我只好親自來談。”

林芷蘭踩著高跟鞋走上前，眼眶紅得恰到好處，聲音帶著哽咽。

“我知道你們覺得不公平…可那是我的女兒啊！”

“她才二十二歲，在沙暴眼裡被埋了十八個小時了！”

她伸手挽住姜寂慈的胳膊，眼淚恰到好處地滑下來。

姜寂慈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我，眼神恨得像刀子。

“一千萬，加紐西蘭移民資格。現在就能籤合同。你穿上裝備，立刻出發。”

“我說過了，這單我不接。”

“你還在跟我談條件？”

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嘲諷和輕蔑，

“好，你加價。兩千萬，三千萬。你要多少？你這種人我見多了，無非就是坐地起價。我成全你！”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

他向前一步，西裝革履的身形在車燈下投出巨大的影子，

“你說不是錢，那你告訴我是什麼？我得罪過你？我以前見過你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對我說過“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冰冷和不耐煩，像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沒見過。”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一揮手，聲音沉了下去，像最後的通牒。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脾氣。”

“我女兒在下面等死，你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你選。”

“要麼拿錢，現在就出發。”

他轉頭看了一眼老魏，目光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過去。

“要麼，你這個搭檔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