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花落盡_第2章 靴子在沙地上踩出一串悶響
第2章
靴子在沙地上踩出一串悶響,漸漸消失在營地的防風林後面。
我站在原地。
姜和音。
三個字像一把碎玻璃,卡在我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帳篷拉上,任務情報上的照片,我看清楚了。
有能力請得動我們大老闆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果然,我的前夫,姜寂慈。
他比六年前更體面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可那雙眼睛,還是一樣冷漠,一樣自私。
我女兒在鑽井平臺下面,一口一口吸入細沙肺葉慢慢變硬的時候。
他正守在姜和音的病床前,端水遞藥,溫聲軟語地哄著“沒事了沒事了”。
我閉上眼,抬手把平板掃到腳墊上。
對講機嘶嘶響了,是通訊塔的轉接。
“沙狐,有人要求跟你通話,對方說姓姜。”
我沉默了一會兒,按下了通話鍵。
“你好?”
那邊傳來的聲音沉穩熟悉。
六年了,這個聲音還是能讓我後槽牙咬緊。
“是我。”
嗓子啞得像男人。
沙漠的風和沙塵早就把我的聲帶磨得變了調。
“好,你聽清楚,我就是本次的委託人。”
他頓了一下,
“這趟任務,只要你把人救出來,價格儘管開。”
“我不去。”
對面安靜了兩秒,然後一聲冷笑從聽筒裡傳過來。
“你聽清楚沒有?我讓你報價,隨便報。”
“我說了,不去。”
“八百萬,現在就能打到你賬上。人救出來,再加一套紐西蘭的移民名額。”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報一串再平常不過的數字。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在猶豫,繼續往上加。
“房子也有。奧克蘭北岸,全款,寫你名字。你一個老女人,拿著這些夠過幾輩子了。”
“姜先生。”
我實在沒耐心聽下去了。
“我說不去就是不去,而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
對講機那頭的呼吸驟然沉了下去。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不去?總得有個原因。”
“拒絕是我的自由。”
“自由?”他的語氣突然鋒利起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你清楚裡面是什麼情況嗎?”
“沙暴眼中心!掩埋深度六米!”
“裡面是三個大活人!”
“我知道。”
這三個字彷彿觸碰到他敏感的神經。
姜寂慈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近乎咆哮。
“整個西部能突進去的人只有你!你想都不想就拒絕,你這是見死不救!”
我攥著對講機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見死不救。”
“姜先生,這四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你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回答,“總之這單我不接,你另請高明吧。”
“沒有別人!”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早查過了,能穿越那片風暴中心的人,除了你沒有第二個!”
“你不接,至少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那就沒辦法了。”
我淡淡地說。
“你最好趁早想別的辦法。再拖下去,別說救你的女兒。”
“她的屍體,可能都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