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臟臟包，也是萬人迷_第5章 沈月很不高興

」

沈月很不高興。

她帶著三年級的同學來教訓他們。

「你們知不知道她只是為了給我治病才生下來的，但後來沒用上。」

「她就是我的藥，還是過期藥。」

她邊說邊戳我腦門。

「家裡又不是沒有水，你把臉弄這麼髒幹嘛?」

「還有你的鞋，故意穿得破破爛爛的裝什麼可憐!」

一整年的奔跑讓我的反應變得敏銳，勇氣也一點一點積攢起來。

於是沈月戳過來時，我無意識地一把揮開了她的手。

沈月被揮了個趔趄。

我鼓起勇氣還嘴。

「才不是裝可憐，是你搶走了我的新鞋!」

沈星適時趕過來，他扶著沈月大聲呵斥我。

「你推他幹嘛，不知道她貧血嗎?」

「說你兩句你就動手，別以為自己影片有人看就真的成萬人迷了。」

沈星瞪著我。

沈星從來沒用那樣厭惡的眼神瞪過我。

他是家裡唯一一個沒用那樣眼神看過我的人。

我攥著的拳頭慢慢卸了力。

頭也一點一點垂了下去。

我旁邊的一年級小朋友們已經嚇得不敢再出聲，一個個退開，離我遠遠的。

程小雨是跟在沈星身後跑過來的。

他看見了整個過程，然後呆愣愣地看著我，臉色憋得通紅。

人群要散去了。

沈星也拉著沈月往回走。

這場爭吵就要以我的閉嘴而告終。

程小雨站在那裡沒有動。

忽然他握緊拳，閉著眼睛大喊了一聲。

「沈小康才不是誰的藥!」

他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甚至在發抖。

「沈小康就是沈小康，她才不是沈月的藥!」

沈星迴頭，皺著眉不悅地看程小雨。

程小雨豁出去般，虛張聲勢地喊出一句。

「吃人是犯法的!」

「沈小康才不是藥，再說我就告你們!」

他說完瘋了一樣往教室跑。

然後又風一樣從教室拎著書包衝出來。

那個哪吒腕帶被他翻出來，狠狠摔在了沈星身上。

他說:「還給你，我一次都沒有戴過!」

24

程小雨又開始跟我一起跑了。

可是沒有幾天，省裡來了人。

他們問我要不要跟他們去省裡一起訓練跑步。

許多年後，程小雨說。

「沈小康，雖然後來我重新站上了你的跑道，但其實，我早就追不上你了。」

25

小楊老師做了一個影片。

影片裡我從秋天跑到冬天。

又從嚴冬跑到春夏。

腳步沒有停，跑得田裡的莊稼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口中的課文從一年級的《家》背到三年級的《植物媽媽有辦法》。

影片的最後我在背。

「孩子如果已經長大，就會告別媽媽，四海為家。」

音樂聲響起。

影片的背景不再是莊稼。

我蹲在鄉村的起跑線上，起跑，一步步衝進了省隊的訓練場。

小楊老師給我看，影片有一百多萬點贊。

有一條評論說。

「我們髒髒包背錯了，不是『就會告別媽媽』,是『就得告別媽媽』。」

又有一條評論說。

「沒背錯，我們包包說什麼，就是什麼!」

「對，沒錯，快快長大，快快離開家!」

26

離開家那天，爸媽再三確認。

教練保證不需要我家裡出一分錢，都是隊裡負責。

於是媽媽激動地壓不住嘴角。

「是不是就像那個跳水冠軍一樣，國家給培養啊?」

「那這麼說以後我家來康也能當冠軍了?」

教練還沒說話，爸爸也激動起來。

他徑直走進院子裡推出電動車。

「領導，我家來康就是我用這個電動車拉練才練出來的，從剛上學我就讓她跟我跑!」

教練皺起眉。

爸爸又說。

「我家不只來康這麼練，我閨女和兒子也這麼練，要不你看看他們倆相中哪個也帶出去呢?」

他說著一把把沈月推上前來。

「我閨女靈得很，教什麼學的都快，小影片拍的可好了，你們那有沒有舞蹈隊把她帶去試試。」

沈月拎起裙子，端起了架勢。

教練不耐煩地打斷。

「停停停。」

「我們培養運動員，不培養啦啦隊!」

他跟小楊老師對視一眼，微不可察地搖搖頭。

然後又看向爸爸。

「還有，什麼叫你閨女和兒子也這麼練，沈來康不是你閨女嗎?」

爸爸推了一把沈月，又把她推到一邊去了。

「領導我不是那個意思，來康當然是......」

話沒說完，沈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憑什麼要她不要我，她的命都是我給的!」

媽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教練的臉沉下來。

「管好你女兒，沈來康以後是我的徒弟，再有人出言不遜別怪我不客氣。」

我揹著小小的包袱，走出了院門。

院子裡傳來打罵聲，和沈月的哭喊聲。

汽車越走越遠，只剩下程小雨揮著手的身影。

我探出腦袋。

「等我賺錢，給你帶哪吒腕帶!」

26

省隊裡漂亮極了。

大大的房間，軟軟的床鋪。

還有好多新衣服，新鞋子。

我侷促地無所適從。

汪教練問我:「怎麼不換上訓練服，是有哪裡不合適嗎?」

我憋紅了臉，小聲說。

「不用等大姐姐們穿小才輪到我嗎?」

那一刻汪教練愣住了。

好半晌轉過頭去，低聲爆了句粗口。

然後把衣服一股腦塞給我。

「穿，這些都是你的!以後你都穿最新的!」

他說。

「還有，以後叫我師父，師父罩你!」

27

我的文化課沒有問題，隊裡的訓練雖然累，但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