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生慢慢_第4章 在一片哀號聲里
在一片哀號聲裡,姜早拉著我,連烤鴨都沒拿,跑了出去。
回府後,她藉口要去找夫人準備認錯就想離開,我叫住了她。
「姐姐,傅安學說的,是什麼意思?」
姜早眼珠亂飄:「你信他?他嘴巴一張只管拉屎放屁,能吐出半句人話嗎?白望叔從軍幾十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爹最清楚了,怎麼可能叛國?景兮,你信那渣渣,還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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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一沉,姜早說謊時眼睛不敢與人對視。
她在說謊!
「姜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我永遠是你的姐!」她鄭重地說道。
我知道我再問下去,她也不會說什麼了,便停了這個話題。
姜早偷偷擦了把汗,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我看著她的反應,越發懷疑外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夫人知曉今日的事後,拿著婚事做藉口拘著不再讓我們出去。
府裡的人看我的表情都很奇怪。
他們分明有事瞞著我,卻又一副往日如常的樣子。
只是沒料到,夫人她們防得如此之嚴,宮裡卻忽然來了聖旨,宣我進宮。
皇上身邊的喜公公親自來送的旨,夫人想攔一下,都被懟了回去,只能焦灼地看著我被帶走。
秦白不知從哪裡得來訊息,在宮門口等著我。
喜公公看在靖南侯世子的身份上,倒沒有多加阻攔,允許他送我一程。
「萬事有我,你別怕。」
秦白隔著衣袖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我提了一路的心,慢慢落到了實處。
走至半路時,一個小太監疾步走了過來,朝秦白作了個揖:「世子,太后心疾又犯了,不肯吃藥,吵著要見你。」
他臉色微變,側身看了看我。
喜公公諂媚地笑著讓秦白趕緊去看太后:「她老人家定是想世子了,太后身子要緊,咱家定會把白小姐親自護送到皇上那兒的。」
等秦白走後,喜公公一秒變臉。
快到乾清宮時,二公主不知從何處走了過來,看那架勢,應當是特意在等我。
她朝喜公公點點頭,後者假裝有事,退開了些。
「你一個罪臣之女,還想做飛上枝頭的美夢?」二公主趾高氣揚地看著我,眼裡怒火噴湧。
我不知道爹爹犯了何錯?
他明明是救將軍而死,生前最為忠心耿耿,為什麼他們說他是罪臣?
「公主有沒有證據?沒有證據的事,那就是胡亂攀咬。」我鎮定自若,掩蓋住懷疑的神色。
「白望通敵叛國,把我軍的行軍路線和作戰佈陣圖交了出去,才導致我軍十戰六敗。」二公主臉色扭曲,壓抑著變態的笑容。
我渾身一震,彷彿被雷劈了一樣,怔然一瞬:「不可能!爹爹不是這樣的人!」
「要不是出了白望這個叛徒,為什麼御風山一戰姜問天的埋伏會被反刀?五萬對三萬,卻只能打個平手?還有,之前糧草被燒,要不是天降大雨,恐怕早就被敵人佔了城市,潰不成軍。」她朝我步步逼近,聲聲質問,詭譎的眼神里透著興奮。
「我爹不是叛徒!他救了姜將軍,要是叛徒,怎會以身涉險?」我大聲反駁。
二公主咄咄逼人:「白望是姜問天的心腹,多年深交之情,沒準臨了生了悔意,所以才救人,如果不是白望,那叛徒就是姜問天!」
「二公主有證據嗎?如果確定我爹是叛徒,恐怕皇上早就下旨了,還望二公主不要以己揣度功臣,別寒了邊疆三十萬士兵的心。
」
如果有證據,這會兒我已經被抓下獄,皇上為何還召見我?
想到這裡,我心裡平靜下來。
喜公公見時候差不多了,走了過來,將我重新帶去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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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身後有一雙眼,死死地盯在我的後背,像黃蜂尾後針一樣,充滿怨恨。
乾清宮裡,皇上似是沒看我的存在一樣,慢條斯理地批著摺子,直到我腿快跪麻了,才問道:「你是白望之女?」
「回皇上,民女正是。」
「他死之前可見了什麼人?」
我心思電轉,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我爹人在軍營裡,除了打仗外出,並沒有見任何人。」
這句回話好像讓他並不滿意,殿裡的氣氛有一剎那的凝固。
「姜問天用兵如神,偏偏去年開始敗績顯露,你說他是不是老了?力不從心?」皇上說這話時,直直盯著我。
我不敢抬頭,生怕看到他眼裡的狠戾。
皇上在懷疑將軍。我爹死了,但他與將軍焦不離孟,叛徒如果不是我爹,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活著的將軍......要麼他在包庇我這個罪臣之女,要麼,他自己是叛徒。
「姜將軍金戈鐵馬一生,落得一身傷,每次衝鋒陷陣,血染徵袍,從不見退縮。民女不懂打仗,但每次跟著軍醫去治傷,總能見到姜將軍傷得最重。」
皇上冷笑,低聲說了句:「焉知是不是苦肉計......」
我心裡一緊,知道他懷疑上了姜家。
姜家在軍中名聲顯赫,功高蓋主,可以說虎符的作用還不如姜將軍一聲令下。
「你怎麼認識秦白的?他向朕求了賜婚聖旨,二公主也向朕求了賜婚聖旨,你說朕該聽誰的?」話頭一下子轉到了秦白身上。
我趴伏在地上,冷汗直流。
靖南侯是皇上的兄弟,早之前,先皇更中意靖南侯做太子,但他為了一個民女放棄了太子之位,先皇怕皇上以後對靖南侯下手,就把他封地選在了遙遠的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