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薇_第4章 說罷
」
說罷,周既明便拉開了門。
我摔了個踉蹌,只能尷尬地朝周既明笑笑。
他似乎對我厭煩至極,將我甩在一邊拂袖離去。
門框撞得胳膊生疼,我揉著胳膊往屋裡走,看見周既安臉上的不忍。
「你都聽見了?」
「嗯。」我點點頭,並不提周既明說的話,只拿出銀針。
「時間到了,先針灸吧。」
周既安乖乖躺下,我淨過手,為他施針。
「那位錦棠姑娘是周既明的心上人嗎?」
周既安沒說話,算是預設。
「她很漂亮吧,比我漂亮的多。」
周既明喜歡漂亮的人。
他說過,和我在一起與他來說是一種殘忍的有妻徒刑。
周既安顧左右而言他。
「差不多吧,你也很漂亮,很大氣。」
我笑出了聲,「真的假的?周既明說我的手大腳大,一點都不秀氣。像熊婆子。」
周既安啞聲,良久才說:「他太過分了。」
周既安真貼心。
我望著他敞開的領口,嚥了咽口水。
「可以借你的??口靠一下嗎?」
「可以。」
周既安不僅貼心,還大方。
我靠在他的肩膀,得寸進尺抱住了他的腰。
有意無意蹭過他??口的敏感點。
周既明勝在傲嬌,欲拒還迎實在嬌媚。
可女人需要的是個貼心的男人。
就像周既安這樣。
「你可是手疼?」
大掌包住我的手,「我給你揉揉。」
我嘆了口氣,「周既安,你真好。」
12
定遠侯府住了個女人的訊息不脛而走。
這個女人還治好了昏迷不醒的定遠侯大公子。
只是侯府訊息藏的嚴,一時間女人的身份無法探究。
許錦棠和周既明自小青梅竹馬。
出入別院自然輕易。
她對我實在是好奇,所以特地挑了周既明去上朝時來一探究竟。
知道她要來,我把周既明的玉佩掛在了腰上。
這是周既明的貼身之物,從來不假手於人。
我還是趁他睡著才薅下來藏著的。
後來周既明找沒找到,我騙他是幹活的時候掉了。
畢竟周既明只是腿不好,手又不是不能動。
天氣好的時候,我就把他送到胡地主家剝玉米,要麼就是去編竹籃。
這一來一回,丟了也正常。
後來周既明一提起玉佩就想到自己寄人籬下的日子,再沒找過了。
因為是貼身之物,許錦棠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瞪圓了眼睛,氣勢洶洶問我:「這玉佩你是哪來的?」
我理直氣壯,「我夫君送我的。」
許錦棠的臉白了一分,「誰是你的夫君?」
「周既明是我的夫君,小姐你是?」
許錦棠氣得??口劇烈起伏,「我是他的未婚妻,你究竟是誰?怎麼在這裡胡說八道?」
許錦棠的眼中沁出淚花,真是我見猶憐。
怪不得周既明喜歡她,她可真漂亮。
哭起來也像仙女。
我嫉妒極了,要是我也這麼漂亮就好了。
嫉妒使人醜惡。
我揚起惡劣的笑,「我知道了,既明跟我提起過你。他說了,我是他唯一的妻,你只能做妾。」
許錦棠的眼淚像珍珠一樣落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她身後傳來周既明的怒吼。
男人衝上來,像一隻憤怒的雄獅。
耳光甩在我的臉上,痛到眼冒金星。連嘴裡都嚐到了一絲血??味。
「你這個賤人,怎麼敢在錦棠面前胡言亂語!」
我捂住臉,眼前一陣陣發黑,好不容易才站住腳。
周既明心疼的給許錦棠擦眼淚,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就是解釋的理由實在不好。
「她是我遠方表妹,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她就是來給我哥治病的,她喜歡的是我哥,不信你去問他!」
許錦棠抽抽搭搭,哽咽著,「真的嗎?」
「真的!」
周既明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扯到跟前,「你快說啊,你和我什麼關係都沒有!」
我看看面前的許錦棠,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又看周既明,他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把我掐死。
儘管已經知道了答案,還是固執地想要一個冠冕堂皇的解釋。
自己騙自己。
我從劇痛中回過神,將玉佩交到許錦棠手中。
「逗你的,這玉佩是我撿的。我只是世子的一個遠方表妹,借住在這。」
許錦棠收了眼淚,小心翼翼地問周既明。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要不是她能治大哥的病,早就把她攆回去了。」
他向許錦棠保證,「等大哥好了,立刻把她送走!」
許錦棠才破涕而笑,「信你一次。」
二人相攜離去。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站到腳都有點酸。
常恩來找我時嚇了一跳。
大概是周既明交代過,常恩對我改了稱呼。
「表姑娘,世子請你過去。」
他頓了頓,遞上帕子。
「表姑娘,你的嘴角在流血。」
我接過手帕,按住自己的臉。
「謝謝。」
路過水榭時,我看了下水面。
本就普通的姑娘,因為腫起的臉頰,瞧著有點醜。
周既明不喜歡醜人,看見我會更討厭。
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眉宇陰沉地壓低。
「往後再不許你出現在錦棠面前!不然的話,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施捨般扔過一瓶金瘡藥。
「別哭了,很難看。」
我沒哭。
多年的話本子經驗讓我明白,眼淚只能在心疼你的人面前掉。
以及,有夢就要大聲說出來。
所以我去周既安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