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藝考後,音樂學院的邀請追着吻了上來_第二章 2手機震了一下
第二章
2.
手機震了一下。
我媽的微信:
溪溪,你妹妹快出來了,去車上把她的羽絨服拿過來,別凍著。
我站起來,膝蓋蹲麻了,晃了一下。
去車上拿了那件白色羽絨服。一千二百塊,上週買的。
我媽說:“皓皓藝考要穿得體面,評委都看形象分的。”
我的棉襖是高一的,袖子磨出了毛邊。
走回來的時候,妹妹正好從考場出來。
我媽第一個衝上去。
“皓皓!怎麼樣怎麼樣?”
妹妹臉蛋紅撲撲的,往我媽懷裡一撲:
“媽,我高音破了一點,但沈老師說沒關係,其他都挺好。”
“破了一點沒事沒事,你沈老師說了你這水平穩過的!”
奶奶把保溫袋遞上去:
“快,喝口雪梨水,潤潤嗓子。”
我把羽絨服遞過去。
妹妹接過去披上,看都沒看我一眼。
“姐,你剛才在外面聽到我唱了嗎?是不是特別好?”
“嗯,聽到了。”
“副歌那一段我處理得可好了,沈老師都說我情感特別飽滿。”
我沒說她的氣息撐不到結尾。
“走吧走吧,回家!”
我爸笑著攬過妹妹的肩膀。
“爸今天做了紅燒排骨,慶祝一下!”
一家人往外走。
我跟在後面,距離大概三步遠,手裡還攥著那半瓶涼水。
妹妹和我媽有說有笑,奶奶跟在旁邊幫她拎包。
我一句話沒插進去。
走到停車場,我爸開車。
妹妹坐副駕,我媽和奶奶坐後座。
我一個人開啟後備箱,蹲在裡面。
沒有人在意。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家。
奶奶去廚房熱菜,灶臺上五個菜:
紅燒排骨、糖醋魚、蒜蓉蝦、清炒時蔬、排骨蓮藕湯。
“皓皓,來,排骨給你,都是瘦的。”
奶奶把最好的幾塊夾到妹妹碗裡。
妹妹扒拉著碗裡的飯:“奶奶,我減肥,不吃這麼多肉。”
“減什麼肥,考試消耗大,多吃點!”
我媽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肚子。
我端起碗,夾了離我最近的那盤青菜。
沒人給我夾菜。
也沒人問我考不考慮藝考——雖然我從小學到高中,音樂課老師都說我嗓子好。
但在這個家裡,只有妹妹的嗓子是嗓子,我的不是。
吃完飯,我媽說:“溪溪,把碗洗了。”
我站起來收桌子。
妹妹已經窩在沙發上打遊戲了,手機音量外放,吵得很。
奶奶跟過去坐在她旁邊:“皓皓,累不累?奶奶給你按按肩。”
“嗯,肩膀酸死了,站了好久。”
我站在廚房水槽前,熱水器壞了,水冰得扎手。
洗潔精的味道衝進鼻子,我用力搓著碗上的油。
廚房外面,一家人的笑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我把碗擦乾放進碗櫃,回了自己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就是陽臺隔出來的一個小間——一張摺疊床,一個紙箱子當床頭櫃。
沒有書桌。
我的樂理筆記摞在紙箱子上,旁邊放著一副耳機。
銀色的,地攤上買的,十塊錢。
右耳已經沒聲了,左耳也時不時呲啦呲啦響。
我拉上簾子,躺到床上,把耳機塞進左耳。
點開手機裡存的一段詠歎調——《那就是我》。
我閉上眼睛跟著哼,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隔壁就是奶奶的房間,她要是聽見我唱歌,會說“神經病,大半夜嚎什麼”。
所以我只敢用哼鳴去夠那個高音。
很輕鬆。
那些需要練好幾年才能掌握的技巧,我好像天生就會。